第二天下午，顾意鸣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开车到了庄园门口，保安认出了他的车，但不敢放行，最近顾家和老板的事闹得风风雨雨的，连他们都听说了，他直接打电话到主楼请示。
陈致浩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到“顾意鸣来了”几个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说：“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顾意鸣来是想干什么。
几分钟后，顾意鸣走进了客厅，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
陈致浩从楼上下来，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盼儿不在，她出去散心了。”
顾意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致浩，我是来找你的。”
陈致浩走出电梯，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顾意鸣坐下来，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陈致浩看着他，没说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致浩，对不起。”顾意鸣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次的事，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连累了盼儿，我爸那边，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声明马上发，澄清念念是我侄女，澄清我跟盼儿没关系。”
陈致浩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就这些？”
顾意鸣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陈致浩坐直了身子，盯着他的眼睛。“顾意鸣，我问你，你还想追盼儿吗？”
顾意鸣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签过无数合同，握过无数人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致浩，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但我对盼儿是真心的……”
“我问你，还想不想追？”陈致浩打断他。
顾意鸣抬起头，看着陈致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顾意鸣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是他不想面对的。
“想。”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陈致浩点了点头。“行，那我告诉你，不行。”
顾意鸣的脸色变了。“致浩……”
“你听我说完。”陈致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喜欢盼儿，我不拦你，但你这次的处理方式，让我很不放心，你约她吃饭，被拍了，你不澄清，你让她一个人面对全网骂声，你爸不让你说，你就不说。顾意鸣，你今年三十了，不是十岁，你连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你凭什么追我妹妹？”
顾意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致浩继续说：“你爸心疼念念，我也心疼盼儿，你爸怕念念受伤害，就把盼儿推出去挡枪，你一声不吭，由着网友骂她，顾意鸣，你觉得你这样，配得上她吗？”
顾意鸣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膝盖。“致浩，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爸那边……”他想说他爸那边已经解决好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爸那边，你自己处理。”陈致浩打断他，“我不管你怎么处理，但在我这儿，你这次不及格，盼儿现在还小，不急。等她再大几岁，见的人多了，经历的事多了，自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至于你……”他顿了顿，“你先把你自己家里的事处理好，再说别的。”
顾意鸣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陈致浩说得对，他这次确实处理得一塌糊涂，他以为自己能保护盼儿，结果却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致浩，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我不会再找盼儿了，至少，在她愿意之前，我不会再打扰她。”
陈致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明白就好。”
客厅里又安静了，顾意鸣站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致浩。
“致浩，你还记得吗？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致浩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记得。海市陈家那次，你帮我摆平的。”
顾意鸣点了点头。“我想用那个人情，换你一件事。”
陈致浩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顾意鸣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事，是我对不起盼儿，也对不起你，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失去你这个朋友，你能不能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别跟我生分了？”
陈致浩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意鸣，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会算账了。”
顾意鸣苦笑了一下。“没办法，在商场上混久了，习惯了。”
陈致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行，我答应你，这次的事，过去了，以后你还是我朋友。”
顾意鸣松了口气，伸出手。“谢谢你，致浩。”
陈致浩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他盯着顾意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朋友归朋友，盼儿归盼儿，你要是再让她受委屈，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顾意鸣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我知道。”
陈致浩这才握了上去，两只手交握，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顾意鸣走后，陈致浩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庄园。他掏出手机，给林盼儿发了条消息。
“顾意鸣来过了，他答应以后不打扰你。”
林盼儿秒回。“哥，你跟他吵了？”
陈致浩回复。“没有。就是聊了几句。”
林盼儿发了个“哦”，又发了一条。“哥，你真的不生他的气了？”
陈致浩想了想，打字。“生。但他是朋友，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不过你放心，以后他再找你，你不愿意见就不见，哥替你挡着。”
林盼儿发了一个笑脸。“谢谢哥。”
陈致浩收起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顾意鸣用人情去换友情，他嘴上答应不伤感情，可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回不去了，不是他小心眼，是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就再也恢复不到从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书房走，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至少关于家里这几个以后的感情问题，他得好好和他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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