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时间线上的殷蓝知消失了。
就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待到殷长安的通道一路开向前方,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已经空无一物。
虚空依旧冰冷,时间依旧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她又出现了。
那片被通道搅乱的虚空边缘,时间线缓缓修复,她的身影从那缝隙中一点点显现。
斗篷的帽檐微微一动,露出下面那张精致的脸——
殷蓝知的脸。
可又不太一样。
那双眼眸是银白色的,瞳孔深处刻着一只时钟,秒针缓缓走着,一格,一格。
睫毛长而翘,却掺杂了几根刺眼的白,像是落了一层永不消融的霜。
她站在虚空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时空乱流,规则碎片,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可她不一样。她是时间的宠儿,她已经学会了如何站在那些微小转瞬即逝的“安全”里。
那些安全的时间线,只有她能看见。
她就是站在这些看不见的支点上,为那个人指明了方向。
说来也是她的失误。
按照她对那个自己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迷失才对。
她身上有妈妈留下的印记,有血脉的牵引,有那么多那么多人在等着她回家。
可她偏偏掉到了那个陌生的世界。
在她来为殷长安指路之前,他其实刚刚才从那个世界回来。
她想过直接把她带走。
落到那个世界的那一刻,她甚至已经伸出手了——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另一个自己。
被众人簇拥着,高高抛起,又落下。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她托得越来越高。
当落地后,她又朝一个方向跑去。
高台之上,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腰间双刀锋芒闪烁,刀意凌厉。
可那双眼睛是温柔的。
是长辈看小辈的那种宠溺。
画面一转。
她的周围还有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的眼神落在那个自己身上,带着同一种东西——那种让人牙酸的、甜腻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爱。
先行者时间线的殷蓝知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见过很多。见过无数条时间线,见过无数个自己。
可这样的眼神,从来没有见过。
然后她看见了殷长安。
那是另一幅画面。
那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左手牵着那个红衣女子,右手牵着殷长安。
脑袋上趴着一只黄黑相间的毛茸茸小熊蜂,正呼呼大睡,肚子一起一伏,鼾声轻微。
四人走在一条开满花的路上。
像春游一样。
天很蓝,风很轻,阳光很好。
先行者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面。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手按在了胸口。
那颗心脏,早在很多很多年前就不再跳动了。
它变成了一颗纯白色的晶石,通透的,冰冷的,里面偶尔会闪过一丝七彩的光。
时间使者的心脏,就是这样。
可此刻,她觉得那颗晶石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暖暖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殷长安的通道彻底消失,那通道留下的气息被虚空搅碎,一切都归于沉寂。
先行时间线上的殷蓝知舌头不自觉抵上上颚。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好奇。
不是那种想要探究什么的理智的好奇,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枝桠生根一样攀爬上来的好奇,攀上那颗纯白色但泛着七彩光芒的冷冰冰的晶石。
“血脉吗?”
她的声音很轻,修长的指尖插入心口。
没有血,没有痛,只有一层层时间丝线被拨开的触感。
她从中抽出一滴血液——不完全是血了,掺杂着点点白色的丝线,像是被时间浸染过的某种存在。
那滴“血”落在她的食指指尖。
她轻轻一吹。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嗡鸣。
很远,很轻,像是隔着无数条时间线传来的回音。
嗡——
嗡——
那是共鸣。
那颗晶石里的七彩光,在共鸣。
“果然。”
“她...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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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蓝知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她的新人设!
而且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
等那群人问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忐忑,越来越担心这位化神前辈是不是对他们有什么不满的时候——
她才微微露出一点苦恼的样子。
“我不记得了。”
她说。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撒谎的痕迹。
她的气息纯净,一看就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老怪物。
身上的道韵是最最正统的逍遥道——虽然这种道门风评两极分化,有人说是真自在,有人说是真懒散。
可面对那双清澈的眼睛,在场所有人的警惕都放下了几分。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而已。
说不定人家就是出了什么意外,才落到这儿的呢?
于是,殷蓝知被请回了合欢缘。
请回去的路上,各门各派的领头人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化神期。
货真价实的化神期。
平白多这么一位大佬在自家宗门坐镇,哪怕就坐镇几天,那也够他们吹好几年了。
尤其是马上要到的宗门大比——
哎呀,那得多长脸。
于是条件开得天花乱坠。
“前辈!我灵剑宗剑法冠绝天下!您来我们这儿,保证您剑道一日千里!”
“前辈别听他瞎吹!他们灵剑宗那点剑法,能比得上我们万剑宗的万剑归宗?前辈您来,我们宗主亲自接待!”
“前辈前辈!我们合欢缘也是数一数二的正经门派!而且我们门派风景好!门派里的弟子长得也好看!”
“前辈来我们这!我们这有温泉!”
“前辈我们那有灵兽!”
“前辈我们那管饭!”
殷蓝知被他们吵得脑仁疼。
可每听一句,心动一次。
温泉诶。
灵兽诶。
管饭诶。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些人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是颜狗。
颜狗,就要有颜狗的自觉。
于是她开始认真打量这群人。
灵剑宗的长老,是个老头。
万剑宗的长老,也是个老头。
合欢缘的长老,嘿嘿大姐姐....
合欢缘的首席……那个欢璃落,长得还挺好看。
旁边那个清冷女修,灵剑宗的那个,也挺好看。
然后她扭头看向合欢缘那群俊男美女。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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