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房间里四个监控里的录像都被调取了出来。
夏宛吟和宋妈坐在电脑前,紧盯着屏幕。
一段冗长的快进后,宋妈突然惊呼:
“少夫人!真的有人进了您的房间!”
夏宛吟自然也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指尖不受控地颤抖。
她看着林云姿大摇大摆地走进她的衣帽间,嚣张又得意地一样样拿起她的首饰佩戴,还穿她曾经的高定礼服,站在落地镜前照了又照。
那副鸠占鹊巢的嘴脸,好像鬼子进村,令夏宛吟不禁觉得可笑。
摄像头是夏宛吟出狱后按的,她没有工作,几乎每天都在家。唯一的几次,都是去看望暖暖。
放屁的功夫,林云姿这只母老鼠就按耐不住,跳上桌子偷喝主人的香槟了。
“是……林小姐。”宋妈愤懑地咬牙,她的良知令她无法再隐瞒。
夏宛吟牵动苍白的唇,冷笑,“我猜到了,除了她,其他人没这个胆。”
“少夫人!”
宋妈终于忍无可忍,扑通一声跪在夏宛吟面前,眼泪夺眶而出,“是我不对……是我懦弱,窝囊,瞻前顾后,我早该告诉您的!”
夏宛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告诉我,周淮之和林云姿有一腿,他们在我服刑期间勾搭在了一起,对吗?”
宋妈错愕瞠目,“您……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狱当天。”
夏宛吟直视屏幕,握住鼠标,关掉了监控视频。
动作相当连贯。
“少、少夫人……您的眼睛……”宋妈震惊地盯着夏宛吟。
“我早就痊愈了。”
夏宛吟无奈失笑,“抱歉,骗了你。”
宋妈又惊又喜,哭着紧握住她的手,“没事少夫人……这都不重要,您能重获光明才是最重要的事,真是苍天有眼!”
这一回,也是夏宛吟在试探宋妈。
如果她继续选择隐瞒,说明她们还没有完全交心,她自然也不会交底。
如果她选择坦诚相告,就说明她已完全选择了她的阵营,不再有任何犹豫。
“宋妈,你应该明白,我隐瞒我复明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夏宛吟目光沉炽,亦真诚,“如果,你选择支持我,站在我这边,我希望你可以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直到,我和周淮之正式离婚。”
“少夫人,在周家,您谁都可以不信,但请您一定要信任我。”
想起少夫人的遭遇,替周淮之入狱,又联合少夫人的闺蜜狠狠地背叛了她,宋妈恨得睚眦目裂,“不光信任我,我还希望,可以为您所用,可以帮您达成所愿!”
“谢谢,但我还是希望,非必要,不把你卷进来。”
夏宛吟沉默片刻,眸光沉沉,“宋妈,去后院帮我生火,林云姿碰过的东西都烧了吧。
我嫌脏。”
夜幕降临,周淮之回到观萃苑。
刚进家门,他就隐约闻到焦糊的味道,叫住一个佣人:
“是什么烧焦了吗?”
“少爷,是少夫人在后院烧东西,已经烧好一会儿了。”
周淮之满心疑惑,大步流星地绕到后院。
果然,漆黑浓稠的夜色里,夏宛吟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只燃烧的铁皮桶前,将一件一件高级的衣裳丢了进去。
炽烈的火光映照在她白净美丽的面靥上,化作流动的溶金,冷艳又诡谲。
“宛儿,这些都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衣服,你为什么把它们都烧了?”周淮之忙走到她身边,满目讶异。
夏宛吟声音幽凉,“以前喜欢,但现在不喜欢了。”
周淮之完全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不喜欢也不至于烧了啊,又漂亮又都是新的,烧了不是太可惜了?”
“再漂亮我也看不到,也没有穿它们的场合,留着还占地方。”
夏宛吟似笑非笑,“怎么,你舍不得了?”
“哪儿有,我就是问问。”
周淮之从她背后拥住她,下颌抵在她颈窝上,嗓音低哑宠溺,“你想烧就尽情地烧,要觉得不开心,我再买一些回来给你烧着玩儿。”
丝丝妖冶撩人的,不属于她的玫瑰香水味,蹿入她的鼻息。
夏宛吟冷勾绯唇,“我有这么变态吗?”
周淮之:“……”
“你想给我烧,我还嫌呛得慌呢。”
周淮之隐约觉得今晚的夏宛吟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刚要询问,手机在西装里怀中响了起来。
夏宛吟语气漫不经心,“你换铃声了?”
“啊……我给何秘书换的,我怕漏掉重要工作来电。”
周淮之心虚又尴尬,脸色比火焰更红,“宛儿,我去接一下电话。”
“嗯,去吧。”
周淮之紧握手机,匆忙进入房中,站在落地窗前,一边观察着夏宛吟,一边接起林云姿的电话,咬牙切齿:
“林云姿,你是不是疯了?!”
林云姿娇嗔,“淮之哥哥,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我怎么了嘛。”
周淮之盯紧窗外站在火焰旁的夏宛吟,“谁让你把自己的来电铃声换了的?你搞得我很尴尬你知不知道?
宛儿是瞎了,她不是聋了,她刚才问起我差点儿没法解释!”
“哎呀,不要生气啦。我也只是希望……在淮之哥哥那里,是特别的存在嘛。”
落地窗外,夏宛吟轻掀眼皮。
只见周淮之在窗旁像只溜达鸭似地走来走去,时而低头笑得合不拢嘴,被电话那端的小情人哄成了个胚胎。
呵,趁还笑得出来,尽情笑吧。
夏宛吟烧掉最后一件衣服后,面无表情地将他们的婚纱照相册,作为压轴垃圾,丢入火焰之中。
火光冲天,照片中幸福依偎的一对夫妻,笑容逐渐焦黑,扭曲,最终化为灰烬。
……
转天周末,周家母子去医院探望植物人周董。
原本,周淮之是想带夏宛吟一起的,却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她一个“瞎子”,过去能干嘛?
给周董念往生咒么。
周淮之不在家,这就给了夏宛吟行动的机会,她立刻联系了许愿,带着宋妈打车去与她汇合。
三人见了面,坐上许愿租来的车,直奔余蕙住处。
路上,夏宛吟向宋妈道出了这段时间自己内心的挣扎,及暖暖的死可能与周家有关的猜测。
“少夫人,其实当我看到柳淑玉倒掉少小姐骨灰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了。但我以为,那毕竟是少爷的骨肉,她就算再怎么讨厌您,也不至于干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来。”
宋妈抱住夏宛吟,失声哭了出来,“是我太傻了,我竟然不知那个女人竟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她真该天打雷劈!”
“说得就是!”
许愿咬牙握紧方向盘,“周家那对黑心母子,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把他们剁成臊子去喂猪!”
三个人中,此刻反而夏宛吟成了情绪最稳定的那个,“目前,只是怀疑,彻底咬死,还需要余蕙这个证人。”
抵达余蕙公寓楼下后,夏宛吟让宋妈在车里等着,和许愿爬上顶楼。
刚进走廊,就听见余蕙家门内传来叮叮咣咣的打砸声,还有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哭求。
许愿啧了一声,“余蕙莫不是个沙包投胎吧,真抗揍啊。”
说话间,余蕙家的门被猛地推开。
夏宛吟眸光骤凝,迅速拉着许愿,躲在一个大酸菜缸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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