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瞳孔剧烈地震颤,浑身血液逆流而上,全都汇聚在了急促起伏的胸腔里。
傅时京的唇,微凉,微润,比看上去要柔软许多。
她眸光失焦,脑中一瞬空白,却清晰地感到一阵电流,从尾椎处上涌,传遍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梢。
傅时京大手绕到她背后,摁住了她的腰窝,是桎梏,是控制,是怕她逃。
却不经意,将吻加深。
男人唇舌间,有浓郁回甘的酒香,丝丝渡入她口中。
她身子颤得止不住。
可傅时京却漫不经心地吻住她,眼底无半分柔情,只有野兽般的凶险。
凤眸间,掣动的寒光,如刀锋,像要把她从中劈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与林云姿仅一墙之隔时,服务生的声音在她背后突然想起:
“是林小姐吗?”
林云姿脚步一顿,烦躁地转身,“什么事?”
“您的母亲林夫人叫您回包厢,说客人们都到了。”
“知道了。”
林云姿目光划过阴鸷,只能不甘心地转身,快步随服务生离开。
空气再度变得安静。
危机解除。
夏宛吟已经汗流浃背,揪紧的五脏六腑都随之松懈,几乎要软在男人结实的怀中。
突然,刺目的白光在昏昧中闪了又闪。
傅时京仍吻着她,盯着她的眼神意味不清,却突然拿起手机,将他们唇齿纠缠的样子连拍了下来!
夏宛吟心脏惊颤,却一动都不敢动。
男人松开手,离开她软糯的唇瓣,往后一退和她保持距离。
“夏宛吟,刚才我们的样子,我拍下来了。”傅时京眼底泛起讥诮,指腹狠狠擦过唇。
似乎,厌恶至极。
夏宛吟呼吸发紧,“你要做什么?”
男人寒声,“远离赵廷序。”
“我说了,我不会再……”
傅时京唇角勾起冷冽弧度,“光说有什么用,像你这种在号子里蹲了三年的人,为了苟活,什么事干不出,什么鬼话不敢说。
只有拿捏你的七寸,我才能放心。”
傅时京生性多疑,他信任的人,少之又少。
赵廷序私下和夏宛吟接触,对他而言无疑是赤裸裸的背刺。
多年兄弟,都没那么靠得住。
夏宛吟这种劣迹斑斑的人,更是一个字都信不得。
“另外,以后,我向你提出的要求,发出的指令,你都必须要无条件服从。”傅时京居高临下地冷睨她,英挺峻拔的身躯投下压抑的暗影。
似囚笼囹圄,将她困住。
“无条件服从?”
夏宛吟紧紧攥拳,脸色白了一度,“你让我脱光了躺你面前,我也要照做吗?”
傅时京眯眸,语气尽是戏谑,“那晚,在懿园,你以为我没看过?”
那晚……
夏宛吟羞愤又难堪地垂睫,悄然红了眼眶。
傅时京冷嗤,打量了她一眼,“可惜,你这副残次品般的身躯,我一丝兴趣都提不起来,看着都让人生理不适,更不要说,碰你。”
呵……
他的话一点不错。
三年牢狱,她在里面受尽折辱,拼死保护女儿,咬着活到今天。自然是身心交瘁,遍体鳞伤。
生暖暖时,她痛得没了半条命,腹部一道刀口狰狞,月子也没坐好,落了病根,腰部和关节天凉就会隐隐作痛。
二十六岁而已,身体素质怕是都不如六十二岁。
不要说见惯了千娇百媚的傅时京,就是周淮之见了,都会忍不住想吐吧。
“傅总,我真不明白你。”
夏宛吟深呼吸了几下,声音沙哑地问,“你这么恨我,为什么那晚要送我出帝璟,还找医生给我治伤?看着我被砸死,被冻死,不是正合你意吗?”
“那怎么够,太便宜你了。”
傅时京微扬下颌,像是怕汹涌的痛楚从眼底漫溢而出,“失去小瑶的岁月何等漫长,我要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如何度日?”
他目光猩红,倏然笑开,“你不是最在意周淮之和你周太太的位置吗?你越在乎什么,我越要毁掉什么。
只有看着你煎熬,痛苦,我心里才能痛快。”
夏宛吟被男人的话压得双肩一沉。
真残忍啊。
一个人怎么能笑着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这真是恨毒了她。
可如果,她现在告诉他,不是她,他会不会信?
答案是:肯定不会。
她已经臭名昭著,声名狼藉。此时坦白,这个男人只会认为她在狡辩,然后更凶狠地报复她。
她要报仇,她不能倒下,所以她只能顺从。
再忍忍,忍到她为自己平反,寻找到女儿死亡真相的那天。
等完成一切,不用傅时京出声,她自己就先去跳楼,下去陪她的暖暖。
“如果,你不答应,那刚才的照片,我会立刻发给周淮之。”
傅时京想把自己的摄影作品再给她瞧瞧,可想起她看不到,又兴致索然地揣回西装里怀,“到时候,不知道你苦心维持的婚姻,还能不能保得住。”
说完,他转身,大踏步离开。
留夏宛吟在原地,受制于人的痛苦扼住她的咽喉,令她滑坐在地,剧烈喘息不止。
深夜。
迈巴赫在高架桥上飞驰,两岸霓虹闪烁,华丽迷人眼。
肖羿开车,傅时京坐在后排,目光幽沉地望着窗外,接起岑蓁打来的电话。
“时京,今晚你见了韩小姐,感觉怎么样?”
“感觉?什么感觉。”
男人不禁嗤笑,“政商联姻而已,您还奢望这里面有感情吗?既要还要,太贪心了吧。”
岑蓁开始碎碎念,“虽然是联姻,但韩小姐也是你爷爷给你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适合你的对象。比韩家有权势的,不如韩小姐漂亮,比她漂亮的,没有她的门第。她可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了,温柔贤淑,大方得体,总之我是很满意的。”
温柔?
也包括举起酒瓶子,往别人身上砸的时候吗?
“您眼光,挺不错。”傅时京似笑非笑,摆弄着指尖小小的U盘。
“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你们修成正果,你爷爷也会高兴。他老人家一高兴,你在家族的地位才会更稳固。韩小姐的父亲是咱们盛都市委书记,每年不知有多少大项目要经他手审批,他一句话,什么地皮拿不下来,什么好处得不到?”
岑蓁语重心长,实则话中有话,“时京,你父亲过世得早,咱们娘俩在傅家无依无靠,不知忍了多少苦楚,遭了多少冷眼才走到今天。只有妈才知道,你这个总裁当得有多不容易。你若想守住现在的位置,就要听妈和爷爷的话,不要做出忤逆爷爷的举动,也不要接触一些下三滥,不干不净的女人,听见了吗?”
男人挑眉,“不干不净的女人,您指谁?”
“我只是提醒你,没有最好。”
挂断电话,傅时京眼神变得更为阴沉。
“傅总,您真的要跟韩家联姻吗?”
肖羿不禁苦笑,“那位韩小姐就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我按您的吩咐查了她的底。
她在M国留学时玩儿得很花,韩书记夫妇没少花钱给她摆,又动用人脉给她洗底,回国后把她包装成了清清白白的高干千金,在外竟一点破绽没有,韩家是有点手腕。
您跟这种人结婚,不等于住了个海边房子。”
“什么意思?”
“浪到家了!”
傅时京轻笑,似乎很不以为然:
“那不正好吗。她玩她的,我玩我的,相敬如宾,互不打扰。”
肖羿明显急了,“您瞧瞧今晚韩小姐是怎么欺负夏小姐的,那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把夏小姐给撕吧了,那能是个好相与的主吗?娇生惯养,嚣张跋扈,您要娶了这么个夜叉进门,永无宁日啊!”
“韩书记位高权重,骄纵些也正常。”
傅时京凤眸觑着他,手肘撑在窗框处,虚攥的拳托着腮,薄唇勾着不屑一顾的弧度,“韩家对傅家助益大,娶了,老爷子开心,我妈舒心,何乐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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