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慧蜷缩在墙角,双臂抱膝,体似筛糠地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夏宛吟眼底红如泣血,喉咙里尽是腥甜的铁锈味,“你收了周夫人秘书华旸的钱,他买通你,让你在狱中包藏祸心,伺机接近我……你还说你不知道?”
每一个尖锐的字眼,都是一个母亲痛心疾首的控诉。
深谙一切的余蕙惊恐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她死死捂住腹部,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仍是死鸭子嘴硬: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哪里敢说,她不敢啊!
那个男人,背靠周氏集团这棵大树,想弄死她,像放个屁一样容易。
她就是守着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啊。
她怕说出真相,得罪了背后的大人物,她连看着自己孩子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很可能一尸两命!
“你不是就想要钱吗?要多少,我给你,三倍……四倍!十倍!”
夏宛吟猛地蹿到余蕙面前,充斥着愤恨的胸口剧烈起伏,俯下身一把揪住女人脏兮兮的睡衣,将她从地上薅了起来,“告诉我……暖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话啊!说啊!!”
声嘶力竭,到了最后的尾音,已是支离破碎的哭腔。
压抑了太久的丧女之痛,日日夜夜像被烈火炙烤般煎熬,钝刀子每分每秒地剖她的心,割她的肉。
眼见夏宛吟的情绪,处于崩决的临界点。
然而,余蕙整个人像个泥胎木偶,任她如何发泄,却仍然只是机械地重复一句话:
“我真的……不知道……”
突然,余蕙惊惧地瞪大眼睛,大喊,“小心背后!!”
夏宛吟顿觉脊背爬上一阵杀气,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却用一秒不到的时间,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扑在余蕙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这个一身罪孽的女人。
和她的孩子。
“妈了个B的!贱货!敢偷袭老子……你们一起去死吧!!”
被打得头晕眼花的老克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凶狠如恶狼般的眼睛,将那把铁锹高举过头顶,随即重重朝夏宛吟的后背拍了下去。
此刻,焦急等在楼下的许愿见楼上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急得团团转。
十几分钟过去了,赵星栩还没出现。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转身就欲往楼上跑。
突然,许愿感到小臂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拽住。
“赵警官!”
她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回眸。
刹那间,她瞳仁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长大嘴巴,却因为过于惊讶,一时发不出声音。
“别怕,是我。”
赵廷序骨相英挺周正的脸上凝着沉稳的神色,宽阔利落的肩型在幽暗中看上去极具安全感,眉眼明明疏离矜贵,此刻却透着几分温和。
“腿……腿……”许愿高兴得声音都发颤了。
宛吟,你的“腿部挂件”来了!
“我家里临时有事,来得迟了。”
赵廷序松开了手,星眸间涌动着强烈的担心,呼出一团浓白的雾,“夏小姐人在哪儿?”
“宛吟上楼去找余蕙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不知是不是见救星赶到,许愿紧紧绞在一起的五脏六腑瞬间松垮,万般复杂的情绪来袭,泪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赵总!余蕙的那个疯癫老公现在就在家里呢!
我看宛吟今晚是要跟他们爆了的架势,你快去帮帮她吧!千万不要让她有事啊!”
“放心,有我在。”
赵廷序深眸间是藏不住的担心,喉咙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令他的声线比刚才更添沙哑,“你就站在这儿等,阿栩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赶来。”
许愿噙着感激的泪,“赵总……谢谢你!”
男人略微颔首,迈开长腿,向楼上飞奔,“以后在我面前,永远用不上‘谢’这个字。”
许愿咧着嘴,再度飙泪。
妈的,帅哭了!
出租房内。
混浊的空气中,涌动着嗜血的杀气,女人的哭声,和夏宛吟虚弱的喘息声。
那一铁锹,好在是拍在了她的后背上,若是头部,想来已经没命了。
夏宛吟痛得浑身颤栗,脸色煞白如纸,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滴在余蕙的身上。
余蕙震惊得整个人都傻掉了,心里烧得苦,似吞了红炭。
她真是不明白,以前在监狱里,她那么欺负她,又为了一己私欲……
她为什么还要护着她?
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她的孩子惨死在她腹中,不是正合她意吗?
老克像被激怒的野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躯打着晃,再次把铁锹高高举起:
“妈的臭婊子……老子拍死你!”
余蕙怒吼,“疯子!给我住手!”
砰——!!
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整个铁门门板轰然坠地,吓得老克手中的锹都掉在了地上。
“谁……?!”
疯狗一样的男人声音发抖,刚回头,一记呼啸生风,坚硬如铁的拳头便迎面而来。
只一拳,老克便被打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赵先生……”夏宛吟望着屹立在房间中央,高大挺拔的身影,喉咙微哽,纤长的睫颤得厉害。
被恐惧裹挟的心,就这样奇迹般地安宁下来。
前所未有。
赵廷序与她湿漉漉的星眸对视,漆黑的瞳骤然一涨。
她只轻轻一声呼唤,他却五脏六肺都被攥得生疼,胸口闷痛得呼吸都无比困难。
赵廷序迈开长腿上前,强抑着眼底暗涌的热意,弯下腰身,想将夏宛吟打横抱起。
“没关系,我没事。”
夏宛吟轻轻摇了摇头,“扶我起来就好。”
“在我面前,别逞强。”
赵廷序声音又哑又沉,“我抱你。”
可夏宛吟却不愿再接受他的好意,只伸手握住男人温厚的大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该死的命运啊。
你可以击垮我。
但你永远打不倒我。
赵廷序目光一怔,灼热的眼底是女人坚韧孤傲的身影。
他承认,他心里喜欢她,但此刻他对她的感情除了心动之外,还生出一丝欣赏和敬佩。
甚至觉得,她瘦削的身体里有杀不完的勇气,有几分他们赵家人不折不屈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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