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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劝告


玛丽刚要走入简的房间,就被叫住了。

“玛丽小姐。”

她回过头,看见达西站在走廊那头。他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她。

玛丽走过去。

“达西先生?”

他微微侧身,指了指旁边那扇半开的门。

“能借一步说话吗?”

玛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是间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几排书架。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达西关上门。

玛丽转过身,看着他。

他没有急着说话,站在那里,像是在想该怎么开口。

玛丽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达西才说:“刚才……我看见你们了。”

玛丽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们骑马来的。”达西说,“从窗口看见的。”

玛丽的心微微一紧。

但她很快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达西。他可能会在很多事上傲慢,可能会在很多场合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她微微放下心来。

“是。”她说,“我带我姐姐过来的。”

达西点了点头。

“雨后泥泞的路面,即使骑马也很危险。”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们……没有摔着吧?”

玛丽摇了摇头。

“没有。那匹马很稳,我骑得也不快。”

达西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玛丽迎着他的目光,忽然有点想笑。

“您是想说,我不该那样骑?”

达西沉默了一下。

“我是想说,”他斟酌着措辞,“您的方式……虽然更稳,但如果有别人看见——”

“可您看见了。”玛丽打断他。

达西愣了一下。

玛丽继续说:“您看见了,您没有去外面嚷嚷。所以我猜,您不是那种会到处说闲话的人。”

达西没有说话。

玛丽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姐姐不会骑马。如果让她走那三英里泥路,她那条裙子就废了,人也会累得够呛。骑马来,虽然方式不太体面,但至少她现在是干的,干净的,能好好照顾简。”

她顿了顿。

“总比从泥泞的路上走三英里来要好些。”

达西听着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

玛丽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达西果然还有话说。

“但天气虽然差,”他说,声音很稳,“也不要抱有侥幸之心。”

玛丽挑了挑眉。

“跨骑会带来很多非议。”达西说,“如果今天不是我看见,而是别人——比如宾利小姐——她会在整个麦里屯传这件事。”

玛丽听着这话,忽然有点烦躁。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知道卡罗琳·宾利那张嘴有多厉害,知道如果被她看见,明天全麦里屯都会知道“班纳特家的小姐像个男人一样骑马”。

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驳。

“正是因为天气差,路况差,我才要跨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倔强,“侧骑那东西,看着好看,稳吗?下雨路滑,万一摔了,谁负责?”

达西没有说话。

玛丽继续说:“真该让男人们也试试侧骑的滋味。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挂在那儿,走三里路试试,看累不累,看稳不稳。”

她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这些话,不该对达西说。他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是这个规则的受益者。她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说这些没意思。”

达西站在那儿,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玛丽读不懂的东西。

玛丽朝他微微行了个礼。

“我去看简了。”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达西的声音。

“玛丽小姐。”

玛丽停住,回过头。

达西站在窗边,光线从他背后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姐姐有你这个妹妹,”他说,“很幸运。”

玛丽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简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烧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是玛丽,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也来了。”

玛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伸手探了探简的额头——烫得吓人。

伊丽莎白坐在另一边,手里端着个杯子,正发着呆。看见玛丽,她叹了口气。

“烧了一天了。宾利先生请了医生来看,说是着凉,开了药,但烧一直没退。”

玛丽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简那张通红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发烧。

在现代,她知道的处理方式是物理降温——用温水擦身,用酒精擦手心脚心,吃退烧药。

但在这个时代……

烈酒?还是捂汗?

她忽然有点后悔。上辈子学不是医科。那些医学常识都是从网上零碎看来的,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她不确定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

捂汗是民间老法子,她隐约记得有说法说捂汗会让体温更高,反而危险。可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么治的,烧起来就盖厚被子,出透了汗就好了。

她不知道哪种是对的。

她只能做她确定的事。

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她拿起那杯水,递给伊丽莎白。

“让她多喝点水。”她说,“发烧的时候多喝水,对她有好处。”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接过水杯。

“喝水有用?”

玛丽点点头。

“有用。”

伊丽莎白端着那杯水,忽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哎呀,我光顾着问你病情,都忘了给你喂水。”

她连忙把水杯凑到简嘴边。

简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表示够了。她躺回枕头上,看着两个妹妹,嘴角还挂着那点虚弱的笑。

“没事的。”她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就是着凉,过几天就好了。”

玛丽看着她那张通红的脸,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简的手。

那只手也是烫的。

宾利姐妹没过多久就进来了。

卡罗琳走在前面,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保持着一点向上的弧度,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礼仪。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大概是想营造一种“我来看望病人顺便打发时间”的闲适感。

赫斯特太太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从简脸上扫过,又移开,像是在确认病情,又像是在确认别的什么。

“亲爱的简小姐,”卡罗琳走到床边,声音柔得像棉花,“你好些了吗?我们一直惦记着你。”

简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卡罗琳在她旁边坐下,把那本书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探了探简的额头。那动作轻柔又自然,像是一个体贴的姐姐该做的。

“还是烫。”她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和玛丽,“你们姐妹真是情深。这么早就赶过来,换了我,可不一定做得到。”

伊丽莎白笑了笑,没接话。

玛丽站在旁边,看着卡罗琳那张关切的脸上每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想:这位小姐要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赫斯特太太把那杯茶放在桌上,也在旁边坐下。她话不多,只是偶尔点点头,附和妹妹几句。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聊着无关痛痒的话——天气,舞会,伦敦的新闻。简躺在床上听着,偶尔应一声,脸上始终挂着那点虚弱的笑。

玛丽看着她们,忽然有点感慨。

她们做得太好了。好到你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那“主人姿态”太足了,足到让人觉得自己是客人,是被照顾的,是欠了人情的。

这才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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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戴着金边眼镜,提着一个小皮箱。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简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额头,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最后坐下来给她把脉。

“重感冒。”他下了结论,“没什么大碍,但得好好养着。”

他从皮箱里拿出几个小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一天三次,饭后服用。这个,发烧的时候喝一小勺。这个……是涂在胸口的,能帮助呼吸。”

玛丽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瓶子。瓶子上贴着标签,字迹潦草,写着什么“金鸡纳酊”“樟脑油”之类的词。

她听不太懂这些药是由什么组成的。金鸡纳霜她知道,是用来治疟疾的,但感冒也管用?樟脑油她知道,是外用的,涂在胸口……

她忽然有点不确定。

好在感冒不是什么大病,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离谱的药物吧?

希望吧。

她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

医生走后,简喝了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伊丽莎白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眉头一直没松开。玛丽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时钟打了三下。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

“该走了。”她轻声说,站起来。

玛丽也站起来。

简忽然睁开眼睛。

“你们要走?”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但带着一点焦急。她看着两个妹妹,眼睛里满是不舍。

伊丽莎白愣住了。

简伸出手,拉住她的袖子。

“再待一会儿。”

伊丽莎白看看她,又看看玛丽。

玛丽站在那里,没动。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又坐下了。

“好,不走。”

简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手松开,又闭上了眼睛。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玛丽。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轻轻敲响。

卡罗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我让人去朗博恩送了信。”她说,把那封信递给伊丽莎白,“告诉班纳特太太,简小姐还需要照顾,你们留下住几天。家里也会送衣服过来。”

伊丽莎白接过信,点了点头。

“多谢您。”

卡罗琳笑了笑,那笑容得体极了。

“不用谢。简小姐是我们家的客人,照顾她是应该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伊丽莎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玛丽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窗外,天还是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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