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
“将军说笑了。圣旨已下,您与我家主子,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您于我们主子而言,自然是客。”
萧靖被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指着李管家,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让沈若幽出来!她躲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家主子说了,该说的,都写在和离书里了。无话可说,亦不想说。”
李管家说完,又行了一礼,便转身回了院子,任凭萧靖在门外如何怒吼,再无人应答。
他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大将军,手握重兵,威名远扬。
但在京城,在这座小小的别院门前,他第一次感到了寸步难行的无力。
他不能硬闯。
这里住着的,是沈若幽,一个刚刚得到皇太后支持,有诰命在身的前妻。
他如果敢乱来,明天御史的奏章就能把他淹死。
萧靖最终只能颓然地,狼狈地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将军府。
夜深了,府里没有灯火,没有一点人气。
他饿了,没有热饭热菜。
他渴了,没有沁人心脾的香茶。
他累了,没有温暖舒适的床铺。
他这才后知后D觉地发现,没有了沈若幽,这个家,根本就不成样子。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起我的好。
回忆我如何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回忆我如何在他出征时为他备好行囊。
回忆我如何在他归来时为他洗手作羹汤。
回忆我如何为他打点朝中人情世故,让他全无后顾之忧。
这些回忆,在过去,他觉得理所当然。
在现在,却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钎,烫得他心烦意乱,恐慌不已。
他终于迟钝地明白了。
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妻子。
他失去的,是他安稳尊荣的整个后方。
是他功成名就的背景板。
是他可以肆无忌惮挥霍的,最坚实的依靠。
08
第二天的早朝,成了萧靖的审判场。
他刚刚班师回朝,还未得到皇帝的封赏,就先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
都察院的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持笏板,义正言辞。
“臣,弹劾镇北大将军萧靖!”
“其身为人夫,不忠不义,二十六年欺瞒发妻,于边疆另立外室,诞育庶子,秽乱不堪!”
“其身为朝廷重臣,治家不严,德行有亏,何以领兵?何以表率天下?”
“请陛下严惩,以正视听!”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金銮殿上。
虽然京中早已流言四起,但被御史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性质就完全变了。
龙椅上的皇帝,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紧接着,萧靖在朝堂上的几个政敌,纷纷借题发挥,言辞犀利,刀刀见血。
他们从“治家不平何以平天下”,引申到萧靖可能存在的军纪问题,大有将他一撸到底的架势。
萧靖站在百官之中,如芒在背。
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事实俱在,他如何抵赖?
早朝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皇帝最终没有定他的罪,却也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紧接着颁布的凯旋功臣赏赐名单里,他这个领兵主帅的名字,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
这是皇帝无声的敲打。
萧靖失魂落魄地回到府邸,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女身上。
他命令萧明轩,立刻去沈家别院求我,让我出面,哪怕是递个牌子进宫,向太后求情,说之前都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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