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把手翻过来。
刚才握手的时候，她的指尖触到了沈书言掌心的纹路。
掌纹下面，压着一个极淡的字。
那是刻在皮肉底下的印。
一个“无”字。
顾望晴的眉头拧在一起。
沈家老宅的书房在西院尽头。
门没上锁。
沈书言今晚没有回主卧，他坐在书桌前翻着老爷子让他所整理的族谱。
牛皮封面已经发脆了，一碰就掉碎渣。
沈书言翻过倒数第二页。
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大半，只剩下底部的一小截。
纸上有字。
毛笔写的，墨色深得发黑。
沈书言凑近台灯。
“沈家世代皆不可修——”
后面四个字他一笔一划辨认了很久。
“玄门无缘。”
沈书言的手指攥住了那截残页。
他另一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台灯底下，那道若隐若现的字迹浮了上来。
“无”
书房的窗外，月光照着院子里那棵被清干净的枯牡丹坑。
坑底的泥土在月色下发白。
白泥里面有个东西在蠕动。
一条红虫，比头发丝还细，正从土里一寸一寸的往外钻。
…….
顾望晴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上全是新闻推送。
“顾望晴身份造假，疑似境外势力渗透综艺圈。”
另一条是知情人爆料，说顾望晴三年前秘密整容，真实面貌与档案照片严重不符。
还有一条独家，是顾望晴养母在看守所的供述——顾望晴以死相逼，迫使全家配合她的表演。
三十七家媒体口径统一，在同一时间发布。
沈书言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崔家动手了。”
顾望晴划了一下屏幕。
“不止。”
她把手机递给沈书言。
屏幕上是一份红头文件的截图。广电总局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已经对《心动同行》下发了停播通知，还要求顾望晴本人配合身份核查。
沈书言接过手机，拇指在文件编号上停了两秒。
“这个批文是真的。”
“崔家在媒体圈经营了三十年。”
顾望晴拿起床头的保温杯拧开，“能调动官方，说明他们背后还有人。”
手机又震了。
沈书言的助理发来一段视频——看守所里，顾母对着镜头哭的满脸鼻涕。
“是顾望晴威胁我！她说要是我不配合她演戏，她就让我全家死！”
顾母的声音尖的刺耳。
“我承认当年换了孩子，但换完之后的事都是顾望晴策划的！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她就是故意留在我家，等着有一天上节目搞事！”
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翻了十几页。
【原来顾望晴才是幕后黑手？她养母都反水了！】
【细思极恐……一个农村长大的姑娘，哪来的本事搞垮陆承宇？背后肯定有团队！】
【调查组介入了，这下跑不掉了吧？】
沈书言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让法务团队去处理。”
“不用。”
顾望晴放下保温杯，站起来。
“今天节目组的演播厅还能用吧？”
沈书言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开直播。”
四十分钟后。
演播厅的灯全亮了，六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中央的位置。
导演站在导播室里，手心全是汗。
调查组的人坐在演播厅后排，三个穿制服的，两个便衣，手里捏着笔和文件夹。
顾望晴走进演播厅的时候，所有镜头同时转向她。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三秒内突破了两千万。
弹幕刷的满屏都是。
【来了来了！看她怎么洗白！】
【调查组就坐在后面呢，这回看你怎么编！】
【顾大师我信你！别怕！】
顾望晴在中央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看镜头，也没看后排的调查组。
顾望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吼出来。
“她拿刀干什么！谁让她带刀进来的！”
顾望晴把左手食指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划。
血珠冒出来，挂在指尖。
她右手凌空画了一道符。
符纹亮了。
血珠从指尖飘起来，悬在半空，开始旋转。
演播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血珠越转越快，形状在变。
先是拉成一条线，然后线条分叉，展开，弯曲。
两只翅膀。
一条尾羽。
一只金色的凤凰从血珠里浮出来，翅膀展开不到半米，通体流金，光线照在摄像机镜片上，折射出无数光点。
凤凰振翅。
演播厅里的温度骤然上升，空气里弥漫着甘松香的气息。
调查组的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文件夹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凤凰绕着演播厅飞了一圈，掠过摄像机上方，掠过调查组的头顶，掠过每一盏灯。
然后它俯冲下来。
直奔演播厅侧门的方向。
侧门打开了。
沈母站在门口，披着一件藏青色的披肩。
金凤凰落在沈母的右肩上，翅膀收拢，化成一团光，钻进了沈母的皮肤里。
沈母打了个激灵。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手背上浮出一道金色的纹路，跟顾望晴左手手背上的血痕一模一样。
沈母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血亲共振？”
顾望晴站起来，走到沈母面前。
“沈夫人，您二十年前生的不是一个孩子。”
沈母的身体晃了一下。
“您生了龙凤胎，男孩留在了产房，女孩被人从侧门抱走了。”
沈母的腿软了，李妈赶紧上来扶。
“抱走孩子的护士叫周翠兰。”
顾望晴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播厅，“她拿了两百万封口费，把女婴几经流转交给了顾家。”
顾望晴转头，面对着摄像机一字一句道。
弹幕炸了。
【什么？顾望晴不是乡下的土包子，是沈家的？】
【龙凤胎！沈书言有个双胞胎妹妹？】
调查组的便衣探员已经拿出手机在打电话了。
沈母捂着嘴，眼泪直接涌出来。
“不可能……我当年明明只看到……医生说是单胎……”
“病历被人改过了。”
调查组的组长已经站到了前排，手里的录音笔举着没放下。
弹幕刷出了新的高度。
【什么人啊，为了搞沈家，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顾望晴是沈家的血脉！那她岂不是——沈书言的妹妹？】
沈书言站在演播厅的侧面通道里。
他的手攥着那半块玉，指节泛白。
助理站在旁边，手机上已经弹出了最新的基因比对报告——沈母与顾望晴的DNA匹配度，母女关系确认。
“沈少……”
助理小声开口。
“报告上显示……顾小姐是……”
“说。”
助理咽了口口水。
“按族谱排序，顾小姐是您的……妹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