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资委干涉不了那么多，住建局那边或许有相关资料。”
孟玉娟干脆推了，迟疑着又说：“在我们看来，东发集团久经风雨，是能经得住考验的，省里该多扶持，不是总看到他们的不足。”
“孟主任，希望你不要想偏了，无论何时，规范企业行为，让企业良性发展，都是政府该坚守的底线。”周明宇正色道。
“周秘书说话真有水平，好吧，等我消息。”
孟玉娟敷衍地挂了电话。
随后，周明宇就打给了滨江市住建局，得到的答复是，东发集团的廉租房建成之后，并没交给住建局分配并管理租金。
如何分配，如何收租，都是东发集团内部决定的，他们并没有资料。
住建局撒手不管，肯定是违规的。
周明宇只是个秘书，并没有就此事发表太多评论，却隐隐觉得，廉租房建设和分配，一定藏着猫腻。
上午十点。
兴北集团总经理向南，终于打来了电话。
“向总，什么情况？”周明宇问道。
“简直要被气死了。”
向南余怒未消，说道：“我跟齐董拍桌子大吵了一通，那笔十亿贷款，转给了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他说计划将那家公司收购了，就等于这笔钱没有流失。”
“这个借口也是无敌了。”周明宇冷哼。
“分明是胡搞乱搞，挪用集团资金。最近两年，齐北辰一直拉帮结派，大搞一言堂，想要分化孤立我，摆明了卸磨杀驴。”向南愤然道。
“向总，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齐北辰这么搞下去，早晚出事，我打算辞职，早就干够了。”
向南决然的态度，不像是赌气，而是考虑后的决定。
周明宇提醒道：“别冲动，你在企业里有股份的。”
“齐北辰答应，企业可以回购我的股份，他也盼着我离开吧！我觉得做个富贵闲人，也很不错的。”
向南言不由衷，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事态的发展出人意料。
此事起因，农商行应该加入省联社，是省里早就制定的规划之一。
没想到一番追查，却导致兴北集团总经理辞职。
半个小时后，周明宇接到了于帆的电话，上来就是一番埋怨。
“周大秘书，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兴北集团总经理辞职，这是集团的重大损失。”
“于帆，怎么说话呢，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明宇火气也大了，冷声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作为省联社的金融部主任，不为工作机构的发展考虑，却处处向着兴北集团说话，吃里扒外，不觉得脸红吗？”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都是你搞乱的。”
“我不过是遵从领导安排，别给我扣帽子！”
“你作为秘书，应该规劝领导，提出合理的建议，不该一昧盲从，对各方苦苦相逼。”于帆狡辩道。
“于帆，跟你理论这些，都让我觉得掉价。
提醒你一句，农商行加入省联社的最后期限要到了，如果完成不了，雷霆震怒，后果自己去想吧！”
周明宇使劲挂断手机，仰靠在椅子上，好半晌才消了气。
作为秘书的职责，尽到告知义务即可。
周明宇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卷进了矛盾漩涡里，被一伙人紧追不放，非要让他做出妥协和让步。
厉观海言出必行，还很霸道。
周明宇并不认为，自己能劝动厉省长，改变决定。
这伙人实在不该在一个秘书身上大做文章，也没什么用。
片刻后，夏花来了电话，她和秋月冒着危险，将斜窗上喷涂的字给清理了，玻璃比之前还干净。
夏花发着狠询问，是否在附近泼点油？
杀手再来，一准滑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周明宇当然不同意，故意制造危险，那也是犯法的行为。
夏花心有不甘，还是在窗口附近，插了个小小的警示牌，上面五个字，傻货滚远点！
周明宇被逗得一阵大笑，心情也好了起来。
下午时，滨江市国资委主任孟玉娟，才告知了东发集团廉租房小区的地址。
周明宇离开政府大院，坐进车里，一路赶了过去。
开了快一个小时，才来到这处位于偏僻郊区的新建小区，铁栅栏的围墙里，几十栋八层楼房，建造得中规中矩，看起来没什么特色。
小区门前立着一块警示牌，红纸黑字，本小区建设完善中，禁止进入。
落款是：东发小区物业管理处。
秋月下了车，掐着腰到处看，又俯身看那个警示牌，伸手摸了摸，看了下手指，笑道：“领导，这是刚写的，墨迹都还没干呢。”
“不想让我进去看，故意设置的，真没这个必要。”
周明宇微微摇头，也下了车，点起了一支烟。
门卫室没有人，也没有联系电话。
小区里更是安静无比，不见半个人影走动。
就在这时，一名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一边侧头打量着小区，也来到大门前。
看到周明宇几人，中年男人皱眉问道：“你们也想在这里租房子？”
“价格怎么样？”周明宇随口问道。
“这里是廉租房，你们有车，看起来也不差钱，何苦跟俺们老百姓抢房子呢！”
中年男人不满的语气。
“这位大哥，你是东发集团的员工吗？”
“不是啊，我原来在拖拉机厂上班，厂子黄了，下岗五年了，日子过得太难了。”中年男人的脸上几乎能拧出苦水来。
周明宇不由一愣，看了看那块警示牌，又问：“这里不是东发集团兴建的小区吗？”
“跟东发集团有啥关系，这是城投建的房子，附近的贫困户才能申请。”
中年男子摆了下手，又扫了眼警示牌，哼声道：“不知道是谁瞎写的，这里分明叫北庄小区，我申请的房子快批下来了。”
周明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孟玉娟竟然给了假地址，这块牌子也是临时安置的。
如果不是遇到这个中年男人，大概率就被骗了。
周明宇递过去一支烟，中年男人迟疑了下，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道谢后接了过去。
“你知道东发集团的廉租房小区，建在哪里吗？”周明宇继续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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