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疯了一样……对他做了各种下流的事,还逼我在旁边看,逼我说‘濛奕喜欢,濛奕愿意’……”赵宇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那时已经被下了药,眼前模糊,可每一下都能看清濛奕的表情——他咬着牙,闭着眼,一声不吭,可眼泪顺着鬓角一直在流……”
周宁挽捂住嘴,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沈濯站在原地,脸色灰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背后,竟藏着如此肮脏的罪孽。
赵宇深吸一口气,继续念着信纸上的字:“濛奕在信里写,‘爷爷说,只要你乖乖演完这场戏,就会放赵宇走。可我知道他不会放,他只是想用赵宇要挟我,让我彻底变成他的傀儡。那天夜里,我听见赵宇在梦里喊我的名字,说濛奕我们逃吧……我才明白,我逃不掉了,但至少,我可以护住他。于是,我选择用死亡,换他一个自由的身份,和一段干净的人生。’”
他念到这里,声音哽咽到几乎听不清,信纸被攥得皱巴巴的:“可我没想到……我的死,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伪造了我的遗书,逼赵宇签下‘自愿卖身契’,还……还让赵宇认那个害死我们的畜生为义父。”
“什么?”沈濯猛地抬头,“义父?赵宇,你……你……”
赵宇抬眼,眼底的狠戾又浓了几分,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是,我认了。为了活,为了查真相,我把自己卖进了沈家的泥潭。我亲手帮沈万山处理他的脏事,帮他杀人,帮他洗钱,甚至……帮他折磨其他像我和濛奕一样的‘玩物’。”
周宁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沈濯的手臂。沈濯的指尖冰凉,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你以为我不想死吗?”赵宇突然吼出声,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可我死了,谁来为濛奕报仇?谁来揭开沈家的真面目?我只能活着,哪怕把自己活成最脏的样子,只要能有机会拉他们下地狱!”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墙角的旧木箱,箱底“哐当”一声,露出一个暗格。
赵宇愣住了。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从暗格里抽出一个黑色的U盘。U盘表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是沈濛奕熟悉的字迹:“给赵宇——最后的光”。
赵宇握着U盘的手开始颤抖,眼泪再一次决堤:“这是濛奕……濛奕当年藏在里面的。他一定早就知道……他知道我会回来,知道我需要证据……”
周宁挽轻声开口:“赵宇,这个U盘里,会不会有当年的真相?或者……沈氏高层的证据?”
赵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濛奕不会放无用之物。他说过,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光’。”
沈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赵宇,把这个U盘交给我。我会帮你们查,也会……替濛奕赎罪。”
赵宇猛地转头,眼神凶狠:“我凭什么信你?你们沈家的人,每一个都是凶手!”
“因为我也是沈濛奕的弟弟。”沈濯直视他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虽然爷爷从未承认,但血浓于水。如果我也能为濛奕做点什么,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赵宇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几分。他突然笑了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濛奕……濛奕他如果知道,一定会替你高兴。”
他缓缓伸出手,将U盘放在沈濯掌心:“拿去吧。但你要记住,如果有一丝背叛,我会亲手宰了你!”
沈濯握紧U盘,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赵宇,你果然还是回到了这里。”
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铁门被缓缓推开,光线斜斜地照进来,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个个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三人。
赵宇眯起眼睛,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林舟……你还活着?”
林舟笑了笑,笑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怎么?你希望我死?可惜啊,沈老爷子当初留我一条命,就是为了今天。”
沈濯低声问周宁挽:“林舟是谁?”
“当年沈万山的亲信,也是帮着伪装濛奕自杀现场的人。”周宁挽压低声音,“赵宇在日记里提过,他一直怀疑林舟掌握了更多秘密。”
林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濯身上,语气讥讽:“沈总,别来无恙。老爷子让我带句话,让你乖乖回去继承家业,别做无谓的挣扎。”
沈濯冷笑:“继承家业?继承沈家满手的血债吗?”
“血债?”林舟嗤笑,“沈家的每一分钱,都是用血换来的。你以为你能干干净净地爬到那个位置?”
赵宇突然从怀里掏出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
子弹擦着林舟的脸颊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石。林舟的保镖瞬间举枪瞄准,局势剑拔弩张。
“赵宇,你疯了!”周宁挽惊呼。
赵宇根本没看她,枪口依旧对准林舟,语气冰冷:“林舟,今天你最好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否则,我就让这里变成你们的坟墓。”
林舟摸了摸脸颊上的血痕,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好啊,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逼近。
“等一下!”沈濯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周宁挽和赵宇身前,“林舟,你真以为带几个人就能解决掉我们?贺祈洲就在外面,只要我打个电话,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林舟眯起眼睛:“贺祈洲?那个商业间谍?你以为他能保住你?”
“他能不能保住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濯突然举起手里的U盘,“这里面是濛奕当年留下的证据,如果我现在把它传给媒体,沈家的丑闻明天就会上全球头条。”
林舟脸色骤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沈濯冷冷地看着他,“林舟,你以为你们能永远掩盖真相?濛奕的死,赵宇的遭遇,还有沈家背后那些肮脏的交易,都会被揭开的。”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舟的眼神闪烁,最终咬牙:“好,沈濯,算你狠。但你记住,这只是开始。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沈氏的高层也不会。”
他挥手示意手下撤退,临走前,深深看了赵宇一眼:“赵宇,你最好祈祷,那个U盘里真的有你想要的东西。否则,濛奕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
铁门重新合上,地下室里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赵宇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宁挽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没事了,他们走了。”
赵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们不会放弃的。林舟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沈老爷子,还有沈氏的高层……”
沈濯握紧U盘,眼神坚定:“那就打。一直打到他们低头为止。”
他转头看向周宁挽,语气柔和下来:“宁挽,你怕吗?”
周宁挽抬眼,笑了笑,眼里的坚强让人动容:“不怕。只要你们在,我就不怕。”
赵宇看着两人相视的眼神,突然开口:“沈濯,你爱她吗?”
沈濯愣了一下,郑重点头,可是却始终没有说出“爱!很爱!”的这份坚定的话,或许沈濯他在犹豫在考虑。
赵宇苦笑:“濛奕当年可是很坚定的说过爱我的。他说,等我们逃出去,就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沈濯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帮你完成濛奕的遗愿,也会帮你揭开所有真相。赵宇,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伙的。”
赵宇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地下室里的灯光依旧昏黄,可三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沈濯拿出手机,拨通了贺祈洲的电话:“贺祈洲,带着人来老宅接我们。还有,启动所有资源,查清沈氏高层的背景,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细。”
电话那头,贺祈洲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异常坚定:“是,沈濯。我早就开始查了,不过……有些线索被刻意抹去了,需要时间。”
“那就查。”沈濯挂了电话,转身看向赵宇,“赵宇,U盘里的内容,你现在想看吗?”
赵宇摇头:“不急。等我们准备好,一起看。”
周宁挽开口:“沈濯,我们现在去哪里?沈家肯定会派人追杀我们。”
“去贺祈洲的安全屋。”沈濯握住她的手,“那里是沈家势力渗透不到的地方。而且,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反击。”
三人走出地下室,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老别墅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宇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第一次尝到自由的空气。
“沈濯,”他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真能打赢,你打算怎么做?”
沈濯抬眼望向远方,声音平静而坚定:“清算沈家所有的罪孽,为濛奕正名,然后……和宁挽重新开始照顾沈煜........”
赵宇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羡慕:“真好。”
周宁挽看着一脸认真的沈濯,有欣慰也有担忧,虽然说现在是沈氏集团的内部矛盾,贺祈洲不应该过多参与其中,所以他更多的在帮沈濯调查中,但是他之所以做那么多,甚至冒着危险也要来帮助我们,究竟是为了沈濯?还是周宁挽?
这成了周宁挽心中一个小疙瘩.......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贺祈洲的车队缓缓驶近。
“走吧。”沈濯揽住周宁挽的腰,朝赵宇点了点头,“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人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赵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老别墅。晨曦中,仿佛能看见多年前,两个少年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的身影——一个眉眼干净,眼含怯懦;一个眼神坚定,暗藏倔强。
濛奕,你看见了吗?
我们开始反击了!
车子驶离老宅,驶向未知的战场。沈濯握紧U盘,周宁挽靠在他肩头,赵宇坐在前排,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血债,终将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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