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贺祈洲来到公司，发现贺言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
"贺总，早。"贺言笑着站起来，"我给你带了咖啡，你最喜欢的拿铁。"
贺祈洲看着贺言，心里警铃大作。他知道，贺言可能已经察觉到他的怀疑了。这个笑容，太过完美，太过刻意。
"谢谢。"贺祈洲接过咖啡，放在桌上，没有喝，"贺言，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贺言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
"你进贺家之前，在做什么？"
贺言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但那个亲戚很快就去世了，我就自己出来打工，后来遇到了你。"
"哪个孤儿院？"
"城东的那家，叫'阳光孤儿院'。"
"远房亲戚叫什么名字？"
贺言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姓林，叫林建国。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贺祈洲点头，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贺言在说谎。城东的"阳光孤儿院"，早在二十年前就倒闭了，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记录。而林建国这个名字，他在人口系统中查了无数遍，根本不存在。
"贺言，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贺祈洲突然问。
"七年了。"贺言说，"这七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贺祈洲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复杂，"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好的朋友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做？"
贺言的笑容凝固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贺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祈洲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有。"贺言说，语气坚定，"我对贺总，从来都是坦诚的。"
"坦诚……"贺祈洲点头，"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贺言突然开口。
"贺总，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如果你需要休息，我可以帮你处理公司的事。"
贺祈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贺言。这个笑容温和的男人，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不用了。"贺祈洲说，"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处理。"
他走出办公室，心里更加确定——贺言，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晚上，贺祈洲来到沈家，把和贺言的对话告诉了沈濯。
"他开始慌了。"贺祈洲说，"我问孤儿院的名字，他说的那家早就倒闭了。我问远房亲戚的名字，他编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在说谎。"沈濯说，"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但他也在反击。"贺祈洲说，"他刚才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需不需要他帮忙处理公司的事。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你想怎么做？"
"我想设一个局。"贺祈洲说，"让他以为我已经相信了他的解释，然后观察他接下来的行动。如果他真的是理事会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我们继续调查。"
"好。"沈濯点头，"你要小心。如果他真的是'商人'，那他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知道。"贺祈洲说，"我会让私家侦探暗中保护我。如果他动手，我们就能抓到他的把柄。"
与此同时，贺言正站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夜景。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但这一次，他没有喝。
"贺祈洲，你太聪明了。"他轻声说，"但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贺祈洲已经怀疑我了。我建议……提前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确定他拿到证据了吗？"
"还没有。但他查到了孤儿院和远房亲戚的问题。如果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商家的线索。"
"那就让他闭嘴。"
"我需要时间准备。"贺言说，"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处理干净。"
"好。但沈煜那边，也要加快进度。"
"明白。"贺言说，"明天晚上，我会让沈煜'看到'他的叔叔。"
"很好。如果芯片强制激活，沈濯就再也没有反击的余地了。"
贺言挂断电话，眼神冰冷。
"三天……三天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会消失。"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那是濛奕年轻时的照片，是理事会从沈老爷子的遗物里找到的。
"濛奕，濛奕……你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派上用场。真是……意外的惊喜。"
第二天晚上，沈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濛奕的日记就在床头，他准备睡前再看几页。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怎么回事？"沈煜皱眉，放下书，正要起身去开灯，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煜煜……"
那声音，温柔，熟悉，带着一丝沙哑——是叔叔的声音。
沈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却看到房间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白色的衬衫，眉眼干净，眼神温柔——
"叔叔？！"沈煜惊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煜煜，好久不见。"濛奕的身影微笑着说，"你想我吗？"
"叔叔……你……你还活着？"沈煜颤抖着站起来，想要走向那个身影，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
"我一直在看着你。"濛奕的身影说，"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生病，看着你受苦……煜煜，叔叔好心疼。"
"叔叔……"沈煜泪流满面，"我好想你……我好想好想你……"
"我也想你。"濛奕的身影走近了几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沈煜的脸，"煜煜，叔叔有些话，想告诉你。"
"什么话？"
"你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濛奕的身影说，"你脑子里，有一个东西，在控制你。你爸爸，还有那个医生，他们都在骗你。"
"什么？"沈煜愣住了，"爸爸骗我？"
"是的。"濛奕的身影说，"他们不想让你好起来。他们想让你永远生病，这样他们就能控制你了。"
"不……不可能……"沈煜摇头，"爸爸不会骗我……程医生也不会……"
"煜煜，你太天真了。"濛奕的身影叹了口气，"你忘了，叔叔是被谁害死的？是沈家的人。你爸爸，也是沈家的人。"
"不……"沈煜捂住头，痛苦地摇晃着，"不是的……爸爸是好人……叔叔不是被爸爸害死的……"
"他是沈濯的堂弟，沈濯的爸爸，也是沈家的人。"濛奕的身影说，"沈家的人，都是恶魔。煜煜，你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叔叔。"
"叔叔……"沈煜抬起头，眼神迷茫，"我该怎么办？"
"忘掉一切。"濛奕的身影说，"忘掉你爸爸，忘掉那个医生，忘掉所有的人……只记住叔叔。叔叔会保护你。"
"只记住叔叔……"沈煜喃喃重复着，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的芯片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激活程度从百分之三十八，瞬间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五。
"煜煜！"门外传来沈濯焦急的声音，然后门被猛地推开，沈濯冲了进来。
但房间里的灯已经重新亮起，濛奕的身影消失了。沈煜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着："叔叔……叔叔……"
"煜煜，你怎么了？"沈濯扑过去，抱住沈煜，"发生什么事了？"
沈煜抬起头，看着沈濯，眼神陌生而冰冷。
"你不是我爸爸。"沈煜说，"你是沈家的人……你是恶魔。"
沈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煜煜，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爸爸……"
"不！"沈煜猛地推开沈濯，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仇恨，"你不是我爸爸！你是我叔叔的仇人！我要杀了你！"
他从地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台灯，朝沈濯砸去。
"煜煜！"沈濯躲开，眼眶通红，"你怎么了？你看着我，我是你爸爸！"
"骗子！"沈煜嘶吼着，再次举起台灯，"叔叔说你是骗子！你和他都是骗子！"
就在这时，程远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针镇静剂。
"沈总，让开！"程远山大喊，然后趁机把镇静剂注射进沈煜的手臂。
沈煜的动作停住了，然后缓缓倒在地上，眼神依旧冰冷，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动。
"检查芯片数据！"沈濯抱住沈煜，声音颤抖，"快！"
程远山拿出仪器，扫描沈煜的脑部，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芯片激活程度，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五了。"程远山说，"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怎么回事？"沈濯问，"不是稳定了吗？怎么突然又上升了？"
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总，沈煜的芯片，可能被外部刺激了。这种上升速度，不是自然发生的。"
"外部刺激？"沈濯眼神一冷，"你是说，有人故意刺激沈煜的芯片？"
"很可能是。"程远山说，"而且这种刺激，和沈煜的情感依赖有关。我怀疑，沈煜看到了一些东西，触发了他的记忆，从而激活了芯片。"
沈濯想起刚才沈煜说的那些话——"叔叔"、"恶魔"、"仇人"……他的心一沉。
"濛奕……"沈濯低声说，"沈煜看到了濛奕。"
"什么意思？"程远山问。
"刚才，沈煜说叔叔告诉他，我是沈家的人，是恶魔。"沈濯说，"他还说，叔叔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程远山脸色一变："沈濛奕已经死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如果沈煜看到了他，那只能是……"
"有人伪造了濛奕的影像，用全息投影或者类似的技术，刺激沈煜。"沈濯说，眼神冰冷，"而且这个人，知道濛奕对沈煜的重要性，也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
"会是谁？"程远山问。
沈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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