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洲是在当天下午才得知哥哥回国的消息。当时他正在公司开会，助理匆匆敲门进来："贺总，贺言先生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贺祈洲一愣："哥回来了？"
"是的，他刚到公司，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贺祈洲立刻暂停了会议，快步回到办公室。推开门，他看到贺言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听到开门声，贺言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贺祈洲快步走过去。
"今天凌晨刚到。"贺言说，"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
贺祈洲让助理泡了两杯茶，然后和贺言在沙发上坐下："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你专门飞回来？"
贺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祈洲，沈家阁楼的事，我知道。"
贺祈洲的表情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我在沈家外面，录了一段音。"贺言说，"我当时没有站出来，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干预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处理的。"
贺祈洲看着哥哥，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只有他和沈濯知道那段过去，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哥哥。
"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贺祈洲问。
"因为我怕你自责。"贺言说，"你已经被那段经历伤害够了，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我的沉默而难过。而且，我也在暗中帮你处理一些事，只是……我从没让你知道。"
贺祈洲苦笑："哥，你……你到底为我做了多少事？"
"不多，只是些小事。"贺言说，"比如沈老爷子以前想用阁楼的事威胁你，我派人警告过他；比如林万山以前想利用那段录音敲诈你，我找人解决了他。"
贺祈洲怔住了："林万山的事……是你处理的？"
"嗯。"贺言点头，"我知道林万山不安分，一直在找机会要挟你。所以我提前布局，收集了他私吞公款的证据，让警方盯上了他。"
贺祈洲看着哥哥，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贺家的保护者，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哥哥，一直在默默保护着他。
"哥，谢谢。"贺祈洲轻声说。
"不用谢。"贺言笑了笑，"你是我弟弟，这是应该的。"
贺祈洲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哥，这次你回来，是不是因为沈老爷子的事？"
贺言点点头："沈老爷子放出了录音，涉及到了贺家。爸让我回来处理这件事。"
"爸？"贺祈洲一愣，"爸也知道了？"
"是的，爸不仅知道，还……还和沈老爷子有一段旧怨。"贺言说，"祈洲，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母亲当年……不是病死的。"
贺祈洲怔住了："你说什么？"
"你母亲是被沈老爷子害死的。"贺言说，"二十年前，你母亲发现沈老爷子在做违法的事，她威胁要报警。沈老爷子为了自保，伪造了她自杀的假象。"
贺祈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从小就知道母亲在他三岁时"因病去世"，父亲从来不提这件事，他也从不敢多问。如今听到真相，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爸……爸知道吗？"贺祈洲问。
"知道。"贺言说，"但他当时不敢说，怕沈家报复，怕贺家被拖垮。这么多年，他一直活在愧疚里。"
贺祈洲沉默了。他想起了父亲这些年的样子——总是沉默寡言，总是忙碌于工作，很少和他说心里话。他以前以为父亲只是不善表达，现在才知道，父亲是在用沉默来掩盖自己的愧疚和痛苦。
"哥，爸他……还好吗？"贺祈洲问。
"不太好。"贺言轻声说，"医生说他得了晚期肺癌，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贺祈洲猛地站起身："什么？"
"是真的。"贺言说，"爸一直瞒着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贺祈洲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父亲……父亲竟然得了癌症？
"哥，我们……我们能不能救他？"贺祈洲问，"不管是出国治疗，还是找最好的医生，我们都可以……"
"没用。"贺言摇头，"已经是晚期了，扩散了。医生说，最多三个月，也许……也许连三个月都撑不住。"
贺祈洲的眼眶湿润了。他想起昨天和父亲通电话，父亲还说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工作。现在才知道，父亲是在用最后的时间，为他扫清障碍。
"哥，我想见爸。"贺祈洲说。
"可以。"贺言点头，"但他现在不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贺言说，"他当年没有为你母亲报仇，也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他觉得，他不配做你的父亲。"
贺祈洲摇头："不，爸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他……他只是做了他认为对的事。"
"那你去说服他。"贺言说，"祈洲，爸的时间不多了，你应该去看看他。"
贺祈洲点点头，站起身："我现在就去。"
他开着车，一路飞驰到贺宅。推开家门，他看到父亲正坐在轮椅上，在花园里晒太阳。看到贺祈洲，贺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祈洲，你怎么回来了？"
贺祈洲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握住父亲的手："爸，我都知道了。"
贺父的表情僵住了："都知道了什么？"
"妈的事，你的病，还有……哥为我做的一切。"贺祈洲说，"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祈洲，你从小就被沈家的事折磨，我不想再让你承受更多的痛苦。"
"可你一个人承受，难道不痛苦吗？"贺祈洲问。
贺父笑了笑："习惯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早就学会了独自承受。"
贺祈洲的眼眶湿润了："爸，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不，我做错了。"贺父说，"我当年没有为你母亲报仇，也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那么多苦，这是我的错。"
贺祈洲摇头："那不是你的错，是沈老爷子的错。爸，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自责，而是……而是好好治病。"
贺父苦笑："没用的，医生都说了，晚期，扩散了。"
"那我们就找更好的医生，不管是出国治疗，还是找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们都可以……"贺祈洲急切地说。
"祈洲。"贺父打断他，"不用了。我不想最后的日子，躺在医院里，身上插满管子。我想……我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地走。"
贺祈洲的眼泪流了下来："爸，你别这么说……"
"祈洲，听我说。"贺父说，"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也欠了太多人。在死之前，我想把能弥补的都弥补了。我给你留了一份文件，里面有贺家的资产清单，还有一些……一些秘密。你好好看看。"
贺祈洲点头："好，我一定看。"
贺父欣慰地笑了："好，好。祈洲，还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您说。"
"照顾好你哥。"贺父说，"他这些年，一直在阴影里保护我们，吃了太多苦。以后贺家……以后贺家就靠你们兄弟俩了。"
贺祈洲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父子俩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贺祈洲推着父亲回到房间，帮他盖好被子，然后悄悄离开了贺宅。
回到车上，贺祈洲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动。他想起父亲的模样，想起哥哥的话，想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心中忽然觉得无比沉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他还有父亲要照顾，有哥哥要陪伴，还有……还有宁挽和煜煜要守护。
他拿起手机，给宁挽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我想见你，有些事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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