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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生子


永和十六年,腊月十二。

云舒微发动的时候,是后半夜。

陆清晏这些日子睡得不踏实,总惦记着日子。听见隔壁有动静,他披衣起来,春杏已经端着热水跑过去了。稳婆是提前半个月住进府里的,这会儿也起来了,脚步声杂沓,压低了声音说话。

他被拦在门外。和上回一样,门关着,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他站在廊下,秋夜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皎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跑出来,拉住他的手。

“爹爹,娘亲怎么了?”

“娘亲在给你生小弟弟。”

“小弟弟从哪里出来?”

陆清晏蹲下身,把她抱起来。“从肚子里。你也是从娘亲肚子里出来的。”

皎皎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那扇紧闭的门,小脸上满是困惑。她想再问,里头忽然传来一声痛呼,她吓得搂紧了爹爹的脖子。

“不怕。”陆清晏拍着她的背,“不怕。”

桃华也来了,披着外衣,头发散着,站在廊下,两只手绞在一起。周先生跟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天快亮的时候,里头传出一声啼哭。

很响,很亮,像有人在黎明前划了根火柴,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陆清晏站起身,腿有些麻。门开了,稳婆抱着个红绸包袱出来,满脸笑:“恭喜大人,是位公子!”

他接过那小小的包袱,手有些抖。这孩子比皎皎出生时沉些,脸圆圆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却张着,哭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宣告什么。

“舒微呢?”

“夫人好着呢,就是累坏了,睡着了。”

他抱着孩子,站在廊下,看了很久。这孩子太小了,小得他不敢用力抱,可这孩子的手脚都在动,一下一下的,很有劲儿。

“弟弟。”皎皎趴在他腿上,盯着那团红绸里的小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弟弟。”她又叫了一声,像是怕他不答应。

孩子当然不会答应。可皎皎很满意,她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小声说:“我是姐姐。”

陆清晏低头看她。三岁的皎皎,穿着寝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可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对,你是姐姐。”他说。

皎皎点点头,又去看那个小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爹爹,他什么时候会叫姐姐?”

“再过一两年。”

“这么久啊。”她叹了口气,又伸出那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脸,“那你快点长大,我教你念诗。”

孩子取名砚。陆砚。

陆清晏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翻了好几本书,最后定下这个字。时安,陆时安。希望他时时刻刻平平安安。这孩子生在陆家,不求他大富大贵,只盼他认得字,读得书,做个明事理的人。

云舒微靠在床头,抱着孩子,听他说这个名字,念了两遍:“陆时安,陆时安。好,就叫陆时安。”

皎皎趴在床边,也跟着念:“陆时安。”念完就笑,好像这个名字很好玩。

“时安”字写出来,笔画不少。皎皎不认识,陆清晏拿笔在纸上写了,她看了半天,说:“好多格子。”

“这不是格子,是字。”

“字怎么这么多笔?”

陆清晏笑了,把她抱到膝上,一笔一画教她写。她握着笔,小手抖抖索索的,写出来的“时安”两字歪歪扭扭,像个摔倒的虫子。她看着自己的字,不满意,又要了一张纸,重新写。这回好一些,可还是歪。

“慢慢来。”陆清晏握着她的手,“不急。”

她不急,可她很认真。弟弟在娘亲怀里睡着了,她趴在桌边写“时安”两字,写了一张又一张,墨汁蹭到脸上,黑了一道,像只小花猫。

桃华进来送点心,看见她那模样,笑得直不起腰。“皎皎,你脸上有字了。”

皎皎伸手一摸,更花了。桃华拿帕子给她擦,她躲来躲去,说“不擦不擦,这是弟弟的名字”。

桃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

她把帕子收起来,蹲在皎皎面前,认真地说:“对,这是弟弟的名字。你要记住。”

“我记住了。”皎皎点头,又趴回去写字了。

这一年秋天,桃华的字也写得更好了。

周先生说,她的学问已经可以自己开馆授徒了。说这话的时候,桃华正蹲在院子里挖蚯蚓,要给皎皎钓鱼玩。她抬起头,手上全是泥,问:“周先生,您说什么?”

周先生看着她那模样,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

桃华这回听清了。她愣了一会儿,把手上的泥在裙子上蹭了蹭,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真的能教人了?”

“能。你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书也读了不少。教小孩子开蒙,足够了。”

桃华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枣树,看了很久。枣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在等什么。

“周先生,”她忽然问,“京城那边,有信来吗?”

周先生看着她。

“没有。”她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蹲下去,继续挖蚯蚓。这回挖得很认真,没有再问。

可她知道,刘学文回京已经大半年了。水泥的事,应该办得差不多了。河工的事,也该有眉目了。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那个三年之约,可她记得。每一天都记得。

十一月,泉州的天终于凉了。

市舶司的账册堆满了方书办的桌子。他已经不用事事都去问陆清晏了——番船入港,他看一眼货单就知道该抽多少;番商闹事,他几句话就能摆平;库房的进出,账目的核对,他一个人全理得清。

“方主簿,这月的账理好了。”书办把厚厚一摞账册放在他面前。

方书办翻了翻,点点头,签了字。

“大人那边还看不看?”

“不用了。月底报个总数就行。”

书办应了一声,抱着账册出去了。方书办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市舶司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里头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郑明德留下的那些老人,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就剩他还在这里。他不走,也不想走。这里的事,他比谁都熟。这里的规矩,他比谁都懂。

年底的时候,林光彪来了一趟陆府。

他是来送年货的。两筐海货,几匹料子,还有一坛子从绍兴带回来的黄酒。白梅花跟在他身后,穿着件半新的藕荷色棉袍,头发挽着,簪着那支兰花簪。

“大哥,大嫂。”她叫了一声,声音还是轻轻的。

云舒微拉着她坐下,问她绣坊的事,问她生意的事,问她冷不冷、吃得好不好。白梅花一一答了,脸上带着笑。

林光彪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说话,也不插嘴。陆清晏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生意怎么样?”

“还行。上个月广州那边来了个大单,要五百双橡胶鞋底。”

“赶得出来吗?”

“赶得出来。老吴那边胶够了,就是人手紧了些。”

“再招几个。”

林光彪点点头,放下茶盏,忽然说:“大人,我明年不打算跑广州了。”

陆清晏看着他。

“那边的事交给阿福了。我在泉州待着,帮梅花看着绣坊,顺便盯着橡胶的事。”他顿了顿,“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陆清晏笑了。林光彪也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了的橘子皮。他确实不年轻了,可他的眼睛很亮,比跑船的时候还亮。

除夕那晚,陆府又热闹起来。

春杏带着丫鬟们包饺子,赵嬷嬷掌勺,厨房里油烟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桃华帮着贴窗花,皎皎跟在后面递剪纸,递一张,贴一张,贴得歪歪扭扭的。

陆时安在娘亲怀里睡着了。这孩子比皎皎小时候省心,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很少哭闹。皎皎有时候跑过来看弟弟,趴在小床边,小声叫他:“弟弟,弟弟。”叫几声,没回应,就自己玩去了。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皎皎数人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爹爹,娘亲,姑姑,周先生,我,弟弟……”

她皱起眉头。

“怎么了?”桃华问。

“少了一个。”她掰着手指头,“梅花姑姑不在。”

桌上静了一瞬。

桃华夹了个饺子放进她碗里。“梅花姑姑去新家了。她有自己家了。”

皎皎想了想,点点头,低头吃饺子。吃了几口,又抬起头:“那她明年回来吗?”

“回来的。”云舒微摸了摸她的头,“明年除夕,她回来。”

皎皎满意了,继续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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