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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跳舞


三月,西山的雪化了。

山洞里的火药已经存了八千斤。张氏带着匠人们日夜不停地配,手都磨出了血泡,可没有人吭声。靶场上,刘大柱带着兵练队列,装填已经练到了六息。刘大柱说,再练一个月,能到五息。五息,够打一轮,然后退后,再装填。

陆清晏站在靶场边上,看着那些兵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他们的脸上有了伤疤,手上有了老茧,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新兵蛋子的亮,是那种见过血、打过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沉。

“刘大柱,”他叫了一声。

刘大柱跑过来。“大人。”

“你怕不怕?”

刘大柱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到时候,那些东西还不管用。”

刘大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远处那些靶子,草人已经换了好几批了,可还是被打得千疮百孔。

“大人,”他开口,“末将不怕。末将相信您。”

陆清晏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那肩膀很硬,像铁。

三月十五,第二批黄金开始筹备。

方书办算了又算,户部的库房里,只剩下不到三万两了。他把账本捧到陆清晏面前,说:“大人,再送,就真的没了。”陆清晏看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从内库调。”他说。

方书办愣了一下。“内库?”

“皇上说了,内库的银子,先垫上。”

方书办没有再问。他去办了。

三月廿一,安平公主的信到了。

信是姜嬷嬷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可每个字都看得清。“公主安好,请皇上放心。拓跋境对公主尚可,只是每日饮酒,脾气暴戾。公主日夜弹琴,不与人言。她的手腕上有淤青,不肯说怎么来的。老奴不敢问。”

陆清晏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安平公主说“我不想受辱”时的声音。如今她受了,可她没有说。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枣树已经开始发芽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书房。

西山那边,又在试炮了。轰——轰——轰——一声接一声,像在催什么。

他加快脚步,往西山去了。

三月廿五。

雁门关外的营地,夜夜笙歌。拓跋境是个好热闹的人,或者说,他喜欢让别人看着自己热闹。每晚,他都要召集各部落的头领,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听女人唱歌,看女人跳舞。酒是抢来的,从大雍的边境村镇抢来的;肉是抢来的,从大雍的百姓家里抢来的;女人也是抢来的,从大雍的田间地头抢来的。

安平公主坐在帐中,听着外头的喧哗。酒碗碰撞的声音,男人粗野的笑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哭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泔水。她抱着琵琶,没有弹。弦已经很久没有调了,音不准,可她不在乎。她只是抱着,像抱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念想。

帐帘掀开了。拓跋境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得意,像刚抢到了什么好东西。他走到安平公主面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今晚,头领们想看大雍的公主跳舞。”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外头的人听见,“你跳不跳?”

安平公主看着他。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放大,嘴角还挂着酒渍。

“我不会跳舞。”她说。

拓跋境的手收紧了些,捏得她下巴生疼。“你上回跳了。”

“上回跳了,不代表我会。”

拓跋境盯着她,盯了很久。他忽然松开手,转过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对外头喊:“大雍的公主说了,她不会跳舞。你们说,怎么办?”

外头一阵哄笑。有人喊:“不会跳就学!”有人喊:“脱了衣裳跳!”有人喊:“可汗教她!”笑声更大,更野,像一群饿狼在嚎。

安平公主坐在那里,没有动。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曲着,像在弹什么看不见的弦。那把火铳还在她袖子里,凉凉的,硌着她的手腕。她没有拿出来。

拓跋境转过身,看着她。“你也听见了。今晚,你不跳,他们不会罢休。”

安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把琵琶放在桌上,走到帐中央。她没有看拓跋境,也没有看那些在帐外探头探脑的头领。她看着帐顶那盏油灯,灯芯结了花,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

她开始跳舞。

还是上回那种舞,慢慢的,轻轻的,像风,像水,像雪落在地上。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又后仰。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怕踩着什么。

拓跋境靠在狼皮褥子上,端着酒碗,眯着眼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像一条蛇。帐外的头领们也看着,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用刀敲着酒碗,叮叮当当。

“大雍的女人,跳舞像死人!”

“慢吞吞的,没意思!”

“换一个!换一个!”

安平公主没有停。她继续跳,继续走,继续抬手,继续放下。她的眼睛看着远处,看着帐外那片黑漆漆的夜。那夜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一口倒扣的锅。

拓跋境忽然放下酒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他把她拉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不是酒气,不是腥膻,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从京城带来的,藏在衣箱里,舍不得用,可还是散出来了。

“你跳的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野兽喉咙里的闷响,“大雍的公主,就只会这个?”

安平公主看着他,没有说话。

拓跋境松开手,转过身,对着外头的头领们喊:“大雍的公主不会跳舞。可她会的,比跳舞更有意思。”他回过头,看着安平公主,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刀锋上反射的光。

“她会弹琴。让她给你们弹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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