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范建带着人又下去了。
还是五个人,但装备换了——每人一双雨靴,是从克雷格的船上找到的,橡胶的,能防水。
每人一把强光手电,比昨天的亮三倍。白丸还带了一卷布,用来拓印墙上的刻痕。
五个人从井口下去,走过通道,穿过溶洞,推开石门,到了那个水没到小腿的房间。
范建第一个趟水走进去。
水很凉,但雨靴隔开了,不冷了。
强光手电照在墙上,一下子看清了——墙上刻满了画。
不是简单的线条,是很精细的浮雕,一个人,站在中间,举着双手,头上有角一样的装饰。
他面前有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只动物。动物很大,四条腿,长尾巴,头上有角。
它的眼睛闭着,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画着一些圆圈。石台下面站着很多人,围成一圈,低着头。
“他们在祭祀。”白丸说,“用动物做祭品。”
“什么动物?”石头问。
白丸看了很久。“很大,比牛还大。有角,有尾巴。也许是进化体。”
范建走到第二面墙前。
还是那个人,站在中间,举着双手。但他面前不是石台,是一口井。
井口冒着烟,画成弯弯曲曲的线,从井口升到天上。井周围站着很多人,跪着,头低着。
“他们在拜这口井。”白丸说,“就是咱们下来的那口。这是他们的圣地。”
第三面墙上,一个人骑在一只动物背上。动物很大,四条腿,长尾巴,头上有角。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长矛,矛头上画着闪电。对面也有一群人,也骑着动物,也在打仗。
地上躺着死人,也躺着死动物。血流成河,画成弯弯曲曲的红色线条。
“他们在打仗。”白丸说,“跟别的人打。”
“谁赢了?”
白丸摇头。
“看不出来。两边都在打,都在死。也许都输了。”
第四面墙上没有画,只有文字。密密麻麻的,弯弯曲曲的,像虫子,又像波浪。
白丸用手电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文字里的东西。不是记录,是祈祷。
“他们在说什么?”范建问。
白丸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在说——我们来了这里,就不走了。这里是我们的家。神啊,保佑我们。”
白丸把那块布铺在墙上,用木炭把文字拓下来。一笔一笔的,很慢。
拓完了一张,又拓了一张。石头在旁边帮她举着手电,光柱稳稳地照在墙上。
范建走到房间的对面,那里还有一道门。石头的,关着。门缝里有一股水流出来,细细的,但能感觉到。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门缝。门后面还有水,而且是流动的。
“这道门后面,通着什么地方?”他问。
白丸走过来,看了看门上的刻痕。“不知道。但水是活的,说明有出口。”
“能推开吗?”
熊贞大走过来,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没动。他又顶了一下,还是没动。
“推不开。要用撬棍。”
“下次带撬棍来。”范建站起来,看着那道石门。门后面的水在流,从门缝里挤出来,凉凉的,流过他的脚背。
他不知道这道门通向哪里,但他想知道。
这个房间里的壁画告诉他,第一批人在这里住了很久,祭祀、祈祷、打仗、死亡。
他们留下的不止这些画,还有这扇门。门后面有他们更深的秘密。
“走吧。”范建转身往门口走。白丸把拓好的布收起来,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
五个人趟水走出房间,把石门推上。熊贞大用撬棍别住门缝,不让它关死。
范建站在溶洞里,看着那道石门。门上的刻痕在手电光下像一张张脸,在看着他。
“明天还来吗?”石头问。
“来。”范建说,“明天带撬棍来。把那道门打开。”
他转身往回走。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走过通道,走过溶洞,走到台阶下。
范建爬上去,钻出井口。天快黑了,月亮出来了。队长站在井边,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
“看到了什么?”他问。
范建说,“有人在祭祀,在祈祷,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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