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的夜,没有星光。
浓重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雾从港口漫延而来,与工业区排出的煤烟混杂在一起,将整座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
城西,法本公司秘密物资中转站。
这里曾经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别院,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高墙之上,电网密布,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无情地切割着黑暗,在院内交叉巡逻的护卫队,更是由一群双手沾满血腥的退伍兵和日本浪人组成。
他们是狼,是习惯了黑暗与杀戮的野兽。
然而今晚,狼,遇到了真正的神。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自墙角阴影处浮现。苏墨的身影与黑暗完全融为了一体,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旋转的探照灯,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与光影的节奏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他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骤然发力,沿着墙壁粗糙的砖缝,垂直向上。几个起落,便如同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三楼的屋顶。
那里,是探照灯的死角,也是整个防御体系中最不起眼的一环。
两名负责警戒的护卫正背对着他,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低声用日语交谈着。
“真是无聊,这种鬼地方,连只老鼠都不会来。”
“是啊,听说京城那边的‘专办’被人连根拔起了,我们……”
他的话,永远说不完了。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他身后掠过。
苏墨的左手,捂住了第一个人的口鼻,右手那把通体漆黑的“无锋”唐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手从其肋下刺入,精准地贯穿了心脏。
那名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失去了所有力气。
苏墨没有拔出刀,而是以那名护卫的身体为轴,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刚刚反应过来,正欲拔枪的护卫面前。
那名护卫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苏墨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和一只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的,钢铁般的拳头。
“砰!”
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名护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墨抽出唐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去血迹,将两具尸体拖入阴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
他对着藏在夜色中的几处阴影,打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下一秒,十几道同样矫健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如同幽灵般潜入了这座杀机四伏的堡垒。
幽灵小队,全体就位。
一场无声的,高效的,专业到令人发指的猎杀,正式开始。
苏墨的身影在复杂的建筑间穿梭,他像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君王,用最简洁的命令,指挥着他的小队,对这座堡垒进行着手术刀般的精准切割。
“一组,清除三号哨塔,三十秒。”
“二组,切断电源,控制通讯室。”
“三组,解决掉巡逻队,用冷兵器。”
命令被无声地执行。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睡梦中,在交谈中,在毫无防备中,被悄无声-息地终结。没有枪声,没有惨叫,只有刀锋入肉的微弱声响,和尸体倒地时的沉闷回音。
这里不是战场,这里是屠宰场。
苏墨的目标,是位于中转站地下的,那个存放着“法本公司”核心机密的保险库。
他一路向下,沿途遇到的所有抵抗,都在他那把“无锋”唐刀之下,化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当他踹开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铁门时,迎接他的,是三个手持武士刀,眼神凶悍的日本武士。
“八嘎!”
三人同时爆喝,三道雪亮的刀光,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苏墨所有闪避的路线。
苏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他不再躲闪,而是不退反进,迎着那三道刀光,正面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无锋”唐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是压抑了太久的凶兽,终于得以咆哮!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铛!铛!铛!”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三把以锋利见长的武士刀,在与“无锋”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朽木般,被那股霸道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砸得寸寸断裂!
那三名武士脸上的骇然还未散去,苏墨的身影已经从他们中间,一穿而过。
三道血线,在他们的脖颈处,悄然浮现。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津门的夜,火光冲天。
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在一场巨大的爆炸中,化为了一片火海。
而苏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
京城,交道口派出所,审讯室。
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在许大茂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空气,是凝固的。
与津门那快节奏的杀戮截然相反,这里的节奏,缓慢得令人窒息。
“许大茂,放映员,三十二岁。”
对面的方脸民警,声音平淡地念着他的资料,每念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许大茂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电影票,私藏国家管控物资,并与院内寡妇秦淮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社会风气。这些,你认不认?”
“我……我没有!警察同志,我冤枉啊!”许大茂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着,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淌,“是……是她!是秦淮茹那个贱人勾引我的!我都是被她骗的!”
到了这个地步,他想的,还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方脸民警没有动怒,他只是从桌上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叠东西。
几张被撕碎又重新拼接起来的电影票存根,上面有许大茂的签名。
几封他写给乡下亲戚,炫耀自己如何倒卖物资的信件。
甚至还有一张他与秦淮茹在后院柴房里,搂搂抱抱的,模糊却又能清晰辨认出人脸的照片。
那是何雨柱在苏墨的授意下,悄悄拍下的。
“这些,你认不认?”民警的声音,依旧平淡。
许大茂看着那些东西,眼中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肮脏和不堪,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认……我全都认……”他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秦淮茹!都是她教我的!她说只要搞垮了傻柱,就能讨好一大爷!她说只要巴结上苏墨,就能在院里横着走!她还说……”
他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和秦淮茹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和盘托出。
他以为这样可以减罪,却不知道,他的这份“坦白”,将成为压垮秦淮茹的,最后一根稻草。
……
四合院,炸了锅。
许大茂被警察正式逮捕,并且罪名里多了“流氓罪”和“恶意诬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而更具爆炸性的消息是,秦淮茹,这个院里公认的“受害者”,竟也被派出所传唤了!
中院,贾家。
当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出现在家门口时,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是已经把自己摘干净了吗?
她不是已经成功地扮演了一个被恶霸欺凌的无辜弱女子了吗?
为什么?
她惊慌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是贾张氏。
在得知许大茂这个新的“饭票”也被抓进去,并且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之后,贾张氏彻底疯了。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秦淮茹的身上。
“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贾张氏像个疯子一样,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对民警嘶吼着,“是她主动勾引许大茂的!她拿了许大茂的钱和白面,还答应帮许大茂对付院里的人!我亲眼看见的!我亲耳听见的!”
她为了活命,为了撇清自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儿媳妇,推向了深渊。
秦淮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婆婆,看着她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落在了那个站在自家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男人身上。
傻柱。
不,是何雨柱。
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一种彻底的,再也没有任何波澜的,如同看一个陌生死人般的平静。
秦淮茹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平静的眼神,刺得千疮百孔。
她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笑得疯狂。
原来,她处心积虑,用尽了所有手段,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到头来,却还是一场空。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
傻柱站在门口,看着秦淮茹被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地架着,带出了四合院。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也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过去的自己的,极致的恶心和羞辱。
他想起了苏墨的话。
想起了聋老太太的点拨。
想起了自己过去那十几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笑的人生。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他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冰冷的凉水,从头顶,狠狠浇下。
冰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那颗因为羞辱和迷茫而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眼神空洞,狼狈不堪的自己,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活了半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和愚蠢,都一次性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哭出去。
院子里,雪,又开始下了。
一片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掩盖了这院里所有的肮脏和不堪。
津门的血,还未干。
京城的人心,早已凉透。
一场风暴看似已经过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当苏墨从津门回来的时候,这座四合院里,真正的审判,才会正式拉开它血腥的,冰冷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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