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把湿透的棉衣脱下来，拧了一把水，扔到一旁晾着。
屋里气氛却轻松下来，大家围着炕头看那小小的襁褓，雷小军眼巴巴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
“白灵同志……我能抱抱不？”
白灵看了他一眼。
“行，手托住头，别乱晃。”
雷小军赶紧点头，小心翼翼把孩子接过来，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
“这……这姿势对吧？”
魏武在旁边看着，淡淡道。
“你再僵点，孩子都被你吓着了。”
小眼镜憋笑。
“你抱孩子跟端炸药似的。”
雷小军瞪他一眼，刚想反驳，怀里的小丫头忽然皱了皱小脸。
下一秒——
“哇——！”
孩子直接哭了起来，雷小军顿时慌了。
“哎哎哎！咋了咋了？我没动啊！”
白灵看了一眼。
“你太紧张了，放松点。”
雷小军赶紧调整姿势，嘴里还哄着。
“闺女别哭……爹在这呢……别哭别哭……”
话还没说完，一股热流再次从襁褓里渗了出来。
雷小军整个人一僵。
“武哥……她……她又尿了？”
魏武一看，直接乐了。
“这回轮到你中奖了。”
小眼镜当场笑喷。
“哈哈哈，这丫头有原则，谁抱尿谁！”
李立民笑得直拍腿。
“刚给武哥见面礼，现在给亲爹补一份。”
雷小军低头一看，自己裤子前面湿了一大片，脸都绿了。
“哎呦我去……这劲头也太足了吧！”
孩子还在哭，雷小军又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灵同志！我咋办啊！”
白灵伸手把孩子接过去。
“先给我，你别再把人吓哭了。”
屋里顿时又是一阵笑声，帘子后面，陈文玲听见动静，虚弱地笑了一声。
“她这是认人……谁抱谁倒霉。”
雷小军挠着头，一脸憨笑。
“行，闺女像我，有脾气。”
魏武忍不住摇头。
“像你？我看是专挑你下手。”
这时陈文玲在里面轻声开口。
“魏武同志……”
魏武走过去。
“怎么了？”
陈文玲声音还有点虚弱。
“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雷小军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对对！武哥你给取一个！”
魏武一愣。
“我取？”
雷小军连连点头。
“你有文化，脑子好使，比我强多了。”
小眼镜也起哄。
“武哥取一个，革命意义强点的。”
魏武想了想，看向襁褓里的小丫头。
孩子这会儿安静下来，小脸红红的，小拳头握着。
魏武缓缓开口。
“这丫头出生在雨夜，动静不小，劲头也足。”
“就叫雷雨桐吧。”
雷小军愣了一下。
“雷雨桐？”
魏武点头。
“雷，是你姓。”
“雨，是今晚这场雨。”
“桐树向阳，长得直，将来能成材。”
屋里几人一听，都点头。
李立民笑道。
“这名字好，听着就精神。”
小眼镜也点头。
“比你起的强多了。”
雷小军激动得不行。
“好！就叫雷雨桐！”
他忽然一拍大腿。
“武哥，你给取的名字，那你就是孩子半个爹！”
魏武一听就警觉。
“你小子想干啥？”
雷小军嘿嘿一笑。
“干脆你当她干爹！”
“以后长大了——”
他指了指魏武。
“直接嫁给蛋儿！”
屋里先是一静。
下一秒—
“哈哈哈哈——！”
小眼镜笑得差点坐地上。
“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李立民乐坏了。
“刚生下来就安排婚事？”
魏武直接抬脚踢了雷小军一下。
“你小子就知道占我便宜。”
雷小军嘿嘿直笑。
“武哥，你看咱们关系多好，亲上加亲嘛。”
魏武瞥他一眼：“你闺女刚出生，就惦记往我家送？”
雷小军理直气壮：“那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古丽娜在一旁笑道。
“等孩子长大再说，现在就定娃娃亲，太早了。”
魏武摇头笑骂。
“你先把闺女养大再说。”
雷小军低头看着襁褓，满脸笑意：“那必须，我闺女将来肯定漂亮。”
魏武淡淡道，“希望她别跟你一样话多。”
屋里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等孩子重新包好，陈文玲也安稳睡下，屋里的忙碌渐渐停了下来。
白灵又检查了一遍，这才点头。
“行了，母女都稳住了，今晚只要别着凉就行。”
古丽娜帮着把炉火压小，又把窗户缝堵严，嘱咐王小慧几人。
“半夜注意看着点孩子，饿了就叫文玲喂奶。”
王小慧点头，“嫂子放心，我们轮着守。”
雷小军站在炕边，眼睛还黏在闺女身上，怎么都看不够。
魏武拍了他肩膀一下。
“行了，人已经平安了，我们先回去。”
雷小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武哥，嫂子，今天真是多亏你们。”
古丽娜摆手。
“别客气，都是一个集体的。”
几人又说了两句，这才从知青点出来。
外面雨已经小了，只剩淅淅沥沥的细雨。
泥路上全是水洼，魏武打着手电，带着几人往回走。
没走几步，就到自家院门口。
李立民他们也各自散了，回屋睡觉。
魏武推开院门，屋里灯还亮着。
其其格和乌兰还没睡，正坐在炕上聊天，听见动静同时抬头。
“大姐，你回来了？”
古丽娜把外衣挂起来，点头。
“回来了。”
乌兰立刻凑过来。
“咋样了？文玲生了吗？”
其其格也关心地问。
“顺利不顺利？”
古丽娜笑了笑。
“顺利，生了个女儿。”
乌兰眼睛一亮。
“女儿好啊，贴心。”
其其格点头。
“母女平安吧？”
“平安。”古丽娜说道，“还挺精神，小丫头劲头不小。”
魏武在一旁擦头发，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乌兰好奇。
“咋个劲头？”
古丽娜忍着笑。
“刚出生就尿了你姐夫一身。”
其其格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这么厉害？”
魏武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别提这事。”
古丽娜又补了一句。
“后来小军抱，又给他尿了一身。”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乌兰笑得直拍腿。
“这丫头以后肯定泼辣。”
其其格笑着问。
“取名字了吗？”
古丽娜点头。
“你姐夫给取的，叫雷雨桐。”
乌兰一听点头。
“好听。”
其其格忽然问，“咋还是你姐夫取名？”
古丽娜笑道，“雷小军非要你姐夫当干爹。”
乌兰愣了一下，“干爹？”
古丽娜点头，“还说以后把闺女嫁给蛋儿。”
这话刚落，炕角被子里动了一下。
小小的身影从被窝里爬出来，蛋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
“阿妈……谁嫁给我？”
众人一愣。
蛋儿又眨了眨眼，看向魏武。
“阿爸，你咋还给别人做爹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蛋儿一本正经继续说，“那我是不是没爹了？”
“啪！”
魏武抬手就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
蛋儿捂着屁股，一脸委屈。
“你都给别人当爹了……”
屋里几人顿时笑出声，古丽娜把他拉过来。
“那是干爹，不是亲爹。”
蛋儿歪着脑袋，“干爹是啥？”
魏武没好气道，“就是多认个孩子。”
蛋儿一听更紧张了。
“那你是不是更喜欢她了？”
乌兰笑得不行。
“这小子还吃醋。”
魏武伸手把他抱过来，“瞎想什么，你才是我儿子。”
蛋儿这才放心点点头，又小声问。
“那她以后真嫁给我？”
屋里瞬间安静。
其其格笑得捂嘴，“这孩子懂得还不少。”
魏武瞪他一眼，“赶紧睡觉，想啥呢。”
蛋儿“哦”了一声，又钻回被窝，嘴里还嘟囔。
“那我得早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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