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昀鹤推开病房门,裹着一身夜晚的寒凉走进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声音,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睡这么早?”
他随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门边的衣架上,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蔺昀鹤抬眸,扫了一眼病床的方向,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自己看不见,所以就不开灯?”
没人应。
难道是睡着了?
就在他迟疑之际,一个人影突然扑过来,直直撞进他怀里。
一股庸俗刺鼻的香水味儿,熏得他忍不住皱眉。
那人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声音矫揉造作,自以为是的献媚。
“四爷~您回来了。”
蔺昀鹤的动作顿住了,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下一秒,他腕骨骤然发力,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指腹嵌进她颈间的软肉,那股阴鸷的戾气逼得她瞬间噤声。
“啪——”
灯亮了。
刺目的白光充满整个房间。
蔺昀鹤垂眸,看着被他掐着脖子的女人。
她穿着护士服,裙摆被剪得短到大腿根,胸口的扣子大敞着,露出两团白花花的软肉。
脸上画着浓妆,正含羞带怯地望着他。
“四爷,轻一点,我疼。”
她娇滴滴地开口,微微仰起脸,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简直是俗不可耐。
蔺昀鹤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松开手,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她丢开。
“病房里的人呢?”
小护士摔在地上,愣了一瞬,睁开眼,对上那张阴沉的脸,心里一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她……她走了,”她的声音发颤,还在努力挤出娇媚的调子,“她说让……让我来伺候您……”
说着,她往前爬了半步,一只手颤颤巍巍搭上蔺昀鹤的小腿,另一只手顺着往上摸。
“四爷,”她咬着唇,努力挺了挺胸,那两团白肉晃得刺眼,“我崇拜您很久了……只要您想要,怎么都行……”
蔺昀鹤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小护士被那目光看得脊背发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咬咬牙,缓缓跪起身,手顺着他的腿往上摸,眼看就要碰到腰间的皮带。
“滚。”
蔺昀鹤一脚踹在她肩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踹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啊!”
她惨叫一声,身体撞到边柜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上面那盘烂掉的水果,恰好砸在她的头上。
这时,门被推开。
杨肃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急:“四爷,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地上蜷着的女人,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狼狈不堪。
“你是什么人?”
他厉声喝问,“黎小姐呢?”
小护士捂着衣服跪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嗫嚅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蔺昀鹤站在灯光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垂眸扫过地上的女人,眼尾藏着一丝冰冷,周身漫开的戾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愣着做什么?”
他抬眼看向杨肃,声线沉磁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凌厉,“还不快去找人。”
杨肃脊背一凛,立刻躬身:“是!”
黎菀菀也是倒了个大霉。
什么都没干就被关进停尸房,多亏了她是个瞎子,看不见可怕的东西,只要蹲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一棵看不见的蘑菇就好了。
【统宝: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保证这个世界是霸总文,绝对没有鬼。】
“你不要说那个字!”黎菀菀在脑子里吱哇哇乱叫,哭哭啼啼的把统宝给她下载的恐怖电影全删了。
“好可怕,还没有人发现我丢了吗?”
她咽了咽唾沫,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原本画风是很可怜的,直到脑子里响起高昂的音乐。
“啊……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黎菀菀的脑子都宕机了。
“统宝,你在干嘛啊!”
【统宝:我刚刚查了下互联网,听说遇见恐怖的事,可以听这种歌振奋一下人心。】
“……”黎菀菀捂着脑袋,痛苦的闭上眼睛。
还别说,邪修就是邪修,你甭管使了什么办法,她现在的的确确没那么怕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统宝:你不喜欢吗,我还可以放国歌。】
“不不不,这样就可以了。”
黎菀菀出声制止,她现在脑子跟开了净化一样。
之前是山村老尸伽椰子,现在听了这首歌,屁股都开始忍不住扭秧歌了。
蔺昀鹤推开停尸房的门,正好看见黎菀菀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嘴里还哼着小调。
仔细一听,今天是个好日子???
“该不会是中邪了吧?”杨肃伸长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蔺昀鹤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声,黎菀菀耳尖动了动,下意识寻着声音转了过来。
她穿着病号服,脸冻得很白,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弧度。
“蔺叔叔。”
她软软喊了一声,两只胳膊伸出一个抱抱的姿势,就像是捉迷藏被找到的小孩,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嗯。”
蔺昀鹤低声回应。
他脱下外套,披在黎菀菀身上,熟悉的温度带着那股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起来。
“怕吗?”他问。
黎菀菀摇了摇头,“不怕。”
“乖。”
一只大手按在她发顶,轻轻抚摸了两下。
然后,他弯下腰,把黎菀菀从地上抱起来。
怀里的人小小一团,很轻,也不知道吃的饭都长在哪儿了。
黎菀菀顺势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呀?”
她软软的说话,带着点小鼻音,尾调习惯性的加一些语气助词,听着像是撒娇。
蔺昀鹤没回答。
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黎菀菀等了会,没听到答案,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还好没有让我等很久,不然……我可能会吓哭,那就太丢脸了。”
她揪着蔺昀鹤的衬衫纽扣,小声嘀咕着。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的半张小脸,还有红红的耳尖,嘴巴微微嘟着,像是受了委屈。
蔺昀鹤脚步顿住,突然开口。
“不丢脸,”他语气认真,“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在我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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