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发展不依赖石油的电动汽车，对我们国家来说，不只是一个产业选择题，更是一道关于能源安全的必答题！毕竟，比起石油，我们国家的电力，无论是产能还是技术，都安全可控得多。”
说到这里，万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回国推动这个事，困难重重。我去找那些大型国有车企，他们一个个都兴趣不大，觉得市场不成熟，技术没掌握，风险太高。没想到，真正敢第一个站出来吃螃蟹的，是你们一家民营企业。”
他重新坐下，看着马宇腾，眼神里满是赞许。
然而，马宇腾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表现出乐观。
他反而给这股热情泼了一盆冷水。
“万部长，您过奖了。我们敢做，是因为我们有一些侥幸的优势。但从整个产业来看，现在发展新能源汽车的时机，远未成熟。”
“哦？怎么说？”万刚饶有兴致地问。
“首先是相关的产业链，在国内几乎是一片空白。”
马宇腾冷静地分析道。
“我们能造出‘紫霄’，是因为雷霆工业在锂电池产业上有点积累，加上我们不计成本地整合了国内外的一些技术资源，才勉强凑齐了电机和电控。即便如此，这台车的成本依旧高得吓人。”
“如果想把电动技术，用到普通家用车上，以现在的成本，和国内老百姓的收入水平，造出来的车，谁会买？谁又买得起？”
这个问题，比造一台超跑，要现实得多，也困难得多。
万刚陷入了沉思。
他曾经是个技术专家，目前是国家部委的领导，所以他明白，任何产业的发展都离不开经济规律。
成本，是目前新能源汽车产业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那依马总看，我们应该怎么破这个局？怎么才能让国内那些还在观望的车企，愿意投入进来？”
万刚虚心地请教。
马宇腾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万部长，企业都是逐利的。想让他们动起来，只靠情怀和号召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国家的政策进行引导。”
万刚点了点头。
“我们国家也签署了《京都议定书》，有减排的压力。我正在推动发改委那边，落实碳排放交易权的政策。以后车企生产新能源车，可以获得碳积分，卖给那些生产高油耗车的企业，也算是一笔收益。”
“这还不够。”马宇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万刚，抛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方案。
“光靠碳交易，那点收益不足以覆盖巨大的研发和生产成本。我研究过欧洲几个发达国家的政策，他们为了推动汽车减排和新能源产业，都制定了非常激进的补贴政策。”
“我建议，国家应该直接对购买新能源汽车的消费者，以及生产新能源汽车的企业，进行巨额的财政补贴。”
“只有这样，才能在产业发展的初期，强行拉平新能源车和燃油车的价格差距，启动市场，也才能让车企看到明确的盈利预期，愿意把真金白银投进来。”
“巨额补贴？”万刚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百亿级别的财政支出，这是一个需要极高层级才能做出的决策。
马宇腾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对。这是一场需要国家意志下场推动的产业革命。不下重注，就没有未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万刚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马总，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大胆，也非常重要。我会把它原原本本地带回去，组织专家进行严肃地研究和论证。”
送走万刚一行人，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空气中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廉雨博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干，才转向马宇腾，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忧虑。
“马总，你的提议太大胆了。从消费者到企业，全面补贴，这背后是上百亿的财政支出。上面……真的会采纳吗？”
这个问题，也是高彬和张柯心中盘旋的疑问。
他们虽然是技术出身，但也明白如此规模的政策撬动，想通过国家有关部门的审议，其难度极大。
马宇腾坐回椅子上，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国家部委领导面前语出惊人的年轻人不是他。
他摇了摇头。
“反正建议我也提了，而且这也是目前现实的需要，至于有关部门能不能通过，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面带忧色的核心高管，声音清晰而沉稳。
“不管补贴是否通过，以及什么时候下来，我们雷霆汽车往电动化方向转型的决心都不会改变。所以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话，就给所有人躁动的心绪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廉雨博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明白了马宇腾的意思，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无法掌控的外部因素上，不如将精力百分之百地投入到眼下可以掌控的事情中。
……
第二天，雷霆工业园总部的另一间大型会议室里，气氛明显比昨天更加热烈。
雷霆汽车市场工作相关所有核心骨干，悉数到场。
分管集团市场工作的副总裁李莉欣，也特地从国外回到鹏城参加会议。
马宇腾站在主位，目光从一张张或激动、或期待的脸上扫过。
“各位，过去两年多的时间，研发中心的同事们几乎是住在厂房里，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目前的‘紫霄’车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现在，我们的‘紫霄’，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测试工作，无论是硬件、软件还是性能，一切都准备就绪。是时候找一个合适的舞台，让它在所有用户面前进行亮相。”
话音刚落，负责国内市场的王鹏立刻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马总，下个月，京城国际车展就要开幕了！这是国内规模最大、关注度最高的A级车展，我认为‘紫霄’作为首款国产的超级跑车产品，将首秀放在那里最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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