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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画中人


从西山大营回来后的日子,听雪楼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霍行渊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是那个喜怒无常、把沈南乔当成一只宠物或者一个物件来逗弄的暴君,那么现在,他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心尖宠”。

他回来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只为了回来陪她吃一顿晚饭。

下人们都说,沈小姐好福气,终于把这块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可只有沈南乔自己知道,这种“福气”让人毛骨悚然。

……

午后,阳光稀薄。

沈南乔正坐在梳妆台前,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几瓶从西洋进口的香水。

“沈小姐,少帅回来了。”

福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少帅还让人带了不少东西回来,说是给您置办的新行头。”

沈南乔的手指一顿,又送东西?

这几天,霍行渊像是要把以前亏欠的都补回来一样,流水一样的赏赐往听雪楼里搬。

“知道了。”

沈南乔放下香水,起身迎了出去。

客厅里,霍行渊正站在那儿。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铁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少了平日里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儒雅的民国贵公子模样。

但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得像是一潭死水。看到沈南乔下楼,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南乔今天穿的是一件海棠红的旗袍,艳丽、张扬,衬得她肤白如雪,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这是她喜欢的颜色,也是最符合她本性的颜色。

“少帅。”

沈南乔扬起笑脸,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霍行渊伸手搂住她的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吻她,而是抬起手,有些挑剔地抚摸着她旗袍上的刺绣。

“这颜色太艳了。”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否定:“以后别穿红色,俗气。”

沈南乔的笑容僵了一下。

俗气?前几天在床上,他明明撕碎那件红色睡裙时,还夸她像个妖精。

“把你以前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都扔了。”

霍行渊松开手,指了指身后那一排被佣人捧进来的锦盒:“穿这些。”

佣人们打开盒子,一排排崭新的旗袍展现在眼前。

月白、淡青、藕荷、水墨……

清一色的冷色调,清一色的素雅风格。

没有一件是亮色的,甚至连花纹都是那种极淡极淡的暗纹,像是笼罩在一层雾里。

这种衣服穿在身上确实仙气飘飘,但也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死气。

沈南乔看着那些衣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这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去换上。”

霍行渊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语气慵懒,却不容反驳:“那件月白色的,我想看。”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

她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个身份,雇主喜欢什么样,她就得扮成什么样。

“好,我这就去换。”

沈南乔乖巧地拿起那件月白色的旗袍,转身上楼。

十分钟后,当她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时,大厅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那件旗袍剪裁得极好,完美地包裹着她的身段,却又因为颜色的缘故,掩盖了她原本勾人的媚态,反而透出楚楚可怜的清冷感。

就像是一株在雪地里独自盛开的白梅。

霍行渊放下茶杯,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随着她一步步走近,他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那种眼神不再是审视,也不再是挑剔,而是仿佛透过了时光的迷雾,终于看到了心中挚爱的痴迷。

“过来。”他对她招手。

沈南乔走到他面前。

霍行渊伸出手,并没有拉她入怀,而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让人害怕。

“还是这样顺眼。”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只是……”

他的目光上移,停留在她的眉眼之间。

沈南乔天生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挑,眉毛也是飞扬、带着一点攻击性的野生眉。这让她看起来既美艳又不好惹。

“这眉毛不对。”

霍行渊摇了摇头,眉头再次皱起。

他突然站起身,拉起沈南乔的手,径直往二楼走去:“跟我来。”

……

卧室里,光线昏黄。

沈南乔被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霍行渊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闭眼。”他命令道。

沈南乔闭上眼睛。紧接着,她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湿意。

霍行渊竟然拿着卸妆棉,一点一点,细致而耐心地擦去了她原本画好的眉毛。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梦。擦干净后,他拿起一支深灰色的螺子。

“别动。”

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我来帮你画。”

沈南乔的手指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了。

画眉,这是闺房之乐,是丈夫对妻子最极致的宠爱。

“妆罢低眉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可现在,这个手里拿着画眉笔的男人,前几天还拿着枪指着她的头。

冰冷的笔尖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霍行渊画得很慢,很认真。

他微微俯下身,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眼神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沈南乔被迫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可是,那真的是她吗?

随着笔尖的勾勒,原本上挑的眉峰被压低,原本飞扬的眉尾被拉长、下垂。

那种带着野性的狐狸眉,一点点变成了一弯温婉、柔顺、含着愁绪的柳叶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这种安静让沈南乔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比被他用枪指着还要恐怖。因为枪杀的是肉体,而这种改造是在抹杀她的灵魂。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霍行渊终于停下了笔,他直起身退后半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沈南乔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面容苍白,眉眼温婉如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愁与柔弱。

美吗?很美。

但那不是沈南乔。

那个眼神犀利、野心勃勃、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沈南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迎合男人的喜好而被强行制造出来的赝品。

“像……”

霍行渊看着镜子里的影子,眼神有些恍惚。他伸出手,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过,仿佛想要触碰那个虚幻的影像:

“真像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深情。那种深情浓烈得让人窒息,却又冰冷得让人绝望。

沈南乔看着镜子里霍行渊的眼睛,他虽然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但他的目光却根本没有焦距。

他透过镜子,透过这具皮囊,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沈南乔的胃里翻涌上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具被人穿在身上的衣服,或者是一张被画皮鬼披在身上的人皮。

他爱的不是她,甚至连她是“沈南乔”这个事实都在试图抹去。

他要的只是这具能让他止痛的身体,和这张或许能让他怀念故人的脸。

“少帅……”

沈南乔强压下心头的恶心,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他。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但因为眉型的改变,这个原本应该是明艳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凄楚和讨好。

“您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她在试探,试探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霍行渊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南乔的脸上。看着那弯他亲手画出来的柳叶眉,满意的神色在他眼底荡漾开来。

“嗯。”

他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喜欢。”

“这才像个样子。”

他低下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以前的你太野了,眼神太利。”

“女人,还是温顺点好。”

“这才是霍家少帅夫人该有的样子。”

轰——沈南乔脑子里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崩塌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嫌弃那个真实的她,他喜欢的只是这副被驯化后的躯壳。

什么“少帅夫人”,不过是“高级替身”的好听说法罢了。

沈南乔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少帅喜欢就好。”

她轻声说道,声音温顺得像是一只被拔了爪子的猫:“只要少帅高兴,让我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霍行渊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他觉得这几天的“调教”终于有了成果。这个原本一身反骨的小野猫,终于学会了如何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乖。”

他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既然收拾好了,我去洗个澡。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一边走,一边随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将手里的公文包扔在了卧室的沙发上。

“哗啦——”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霍行渊进去了。卧室里,只剩下了沈南乔一个人。

她依旧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她拿起桌上的卸妆棉,想要把那对恶心的柳叶眉擦掉。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行,还不能擦。

只要霍行渊还在,她就必须戴着这张面具。哪怕这张面具已经长进了肉里,让她痛不欲生。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上,那是霍行渊随身携带的包。

里面装着的可能是军部的机密,可能是城防图,也可能是那个她一直想要寻找的“保险柜”的线索。

平时这个包都是由陈大山保管,或者直接锁在书房里。

今天或许是因为霍行渊心情太好,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主卧,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他竟然随手把它扔在了这里。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南乔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看?还是不看?

如果被发现,那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扭断她的脖子。

可是如果不看,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霍行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也永远找不到那份名单的下落。

水声还在继续。霍行渊洗澡很快,通常只需要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

沈南乔咬了咬牙,眼神一凛。

富贵险中求。

她提起裙摆,赤着脚,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沙发旁。

那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锁扣是老式的铜扣,并没有上锁。

沈南乔蹲下身,伸出手。她的指尖有些颤抖,但动作却极其坚定。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扣响,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地图。

沈南乔屏住呼吸,迅速翻动着那些文件。大多数是军粮调拨单和人事任免令,没什么价值。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张夹在底部的硬卡纸。

她抽出来一看,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的小姑娘。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

【找到她,不惜代价。】

这是谁?为什么霍行渊要找这个女孩?而且是不惜代价?

沈南乔的眉头紧紧皱起。她隐约觉得,这张照片可能是霍行渊另一个巨大的弱点,或者是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她准备把照片翻过来再仔细看看的时候。

“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床头柜上炸响。在寂静的卧室里,这声音简直如同催命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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