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指挥部里所有人肩头一挺，连呼吸都沉了一分。
周明眼中精光一闪，拳头重重砸在桌上：“传令——全线后撤！炊事班扛锅，卫生队背药箱，跑步撤离，一个都不能掉队！”
“是！”
——
三五八团指挥部。
楚云飞正蹲在地图前看前沿消息，眉头越拧越紧。
他真没想到——虎贲团跟鬼子硬碰硬打了几个钟头，居然说撤就撤，连县城都不守了。
这跟他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原本琢磨着：八路会借城墙卡住鬼子，等对方堆到城下，再用火箭炮一顿齐射，炸它个人仰马翻。
结果呢？
人影都没了。
难不成，打算拉鬼子进山打游击？
可对面是一个整编师团，还有装甲车和坦克助阵，走哪都像铁板一块，行军稳得一批——山地？没用。地形再险，也拦不住铁轮子。
难道……真扛不住，撒丫子跑了？
正琢磨着，方立功一头撞进来，帽檐都歪了：“团座！坏了！鬼子全线压过来了，不出半个钟头，战火就得烧到咱防区！”
楚云飞霍然抬头：“终于坐不住了？”
几步抢到地图前。
方立功抓起红铅笔，刷刷几笔标出敌军动向，红箭头像毒蛇一样，直扑虎贲团撤退路线，眼看就要把三五八团也卷进去。
楚云飞盯着地图，倒吸一口凉气：
“八路这撤得……比兔子还快啊！”
“而且这路线，明显是拿咱们当垫脚石——想把鬼子全勾进埋伏圈！”
“高啊……真高！”
方立功叹了口气：“团座，八路没咱们帮衬，果然是顶不住啊……”
“上头有话——咱们不能替他们挡枪子。”
“要不……咱也撤？”
楚云飞没答，只反问一句：“立功，你信不信，这根本不是败退，是钓鱼？”
方立功一愣。
“偏关、保德，早被八路拿下了，扫得干干净净；五寨这股虎贲团，看着被打得灰头土脸，可之前几仗，哪个不是打得又狠又准？”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想吃掉第三十六师团？”
方立功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团座，这可是整整一个师团啊！”
“值不值得拼个鱼死网破？”
“代价太大了吧？”
“这……不像八路一贯的打法啊！”
楚云飞没说话，只默默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越来越沉。
确实……太不像了。
可偏偏，又太像了。“八路军向来是见势不妙就撤，占了便宜立马闪人，啥时候硬刚过小鬼子？该不会是我神经过敏了吧？”
他立马抓起电话。
“立功兄，上头为啥点头让咱团原地留守，你心里有数——最后一刻没到，绝不能动！马上通知炮营，火力全开，给八路兄弟撑腰！”
“再派一营从侧翼过去接应，但别缠斗，打完就撤，留着劲儿干正事！”
“得嘞！”
正面战场。
鬼子一个大队，仗着坦克打头、装甲车垫后，一寸寸往前压。可对面的虎贲团呢？一路往后缩，步步退，看着就像真顶不住似的。
一退再退，鬼子那边立刻嗨了，吆喝声都响亮三分。
大队长池田平川倒是没飘，队伍拉得不长，前后梯队咬得紧，各中队之间还留着空档——防的就是冷枪冷炮。
真挨了打，靠铁疙瘩也能扛一阵，等后面援兵一到，立马反扑。
更阴的是，他们死死黏着八路主力不放：
“你们总不能连自己人都炸吧？”
这是师团新琢磨出的招——拿人肉当盾牌，专防八路的火箭炮。
池田自己也信这套。
可他万万没想到——
虎贲团这次端出来的，是火箭筒。
就在池田还在盘算这法子多高明时——
“轰！轰！轰！”
“嗵嗵嗵——轰隆！！”
几枚火箭弹突然从山梁、土坡、断墙后窜出来，直插日军车队！
装甲车当场炸成火球，坦克肚皮被掀开，履带飞上天，舱盖崩得老远……
里面鬼子连惨叫都只喊半句，就只剩血沫子喷了一地。
“纳尼？八路有反坦克炮？！”
池田脸都白了。
本来为防火箭炮，他们压得极近，离八路才几百米！
结果前一秒还在追，后一秒八路猛地刹住脚，调转枪口，反冲过来！
措手不及！
可鬼子反应也快，立马架枪还击，两边噼里啪啦干上了。
池田拔出刀，脖子青筋直跳，嘶吼：“冲锋！！”
“杀——叽——！！！”
这么近的距离，他不信八路还能挡住。
一边吼，一边狂拍发报机，急报师团求援。
话音未落，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嗓子发颤：
“报——报告长官！左、右、后三面，全遭猛攻！！”
“我们……被包饺子了！”
池田瞳孔一缩，但没慌。
“离主力不到两公里，只要撑住半小时，援军一到，反手就把他们全剁了！”
他立刻改令：进攻取消，全队收缩，挖壕固守！
可他小瞧了虎贲团。
从这支大队一头扎进预设伏击圈那刻起，结局就定了。
日军第三十师团，光顾着防火箭炮，兵力撒得稀稀拉拉，战线拉得像根面条。
一收到求救电报，师团长三好重臣立马收拢队伍，往池田这边拼命靠——
想摆个大口袋，把八路反兜进去！
想法挺好。
搁以前，说不定真成。
可这次，对手是387旅——一万五千号人，比一个师团还多；轻重火力满得冒泡，炮比鬼子还多几门。
想围？围不动！
战线缩不拢，包围圈卡在半道上，僵住了。
倒霉的，只剩池田这支部队。
防线越缩越小，四面八方全是枪声；
新一团、独立团两个营趁机抄底，彻底把“口袋嘴”扎死了。
关门打狗，现在开锅！
东边打，西边炸，南边扫射，北边投弹——鬼子大队瞬间乱套，抱头鼠窜。
虎贲团加楚云飞的三五八团，光是野炮、迫击炮就摆了四十多门，轮番砸下来，跟下冰雹似的。
鬼子那点火力，三轮齐射就哑火了。
半天没到，整支大队被打散了架——跑？腿还没抬起来，就被横飞的弹片削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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