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李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反问道:
“哦?那朕倒是很好奇,你们飞天教,现在还有多少人?”
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
吴天绝诚惶诚恐,声音压得很低:
“回陛下……上次一战,飞天教损失实在太重,如今能重新整顿出来的战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人眼神一闪。
三万。
这个数字,不多,但也不算少。
也够当炮灰了。
吴天绝低着头,继续补了一句:“这些人,都是勉强收拢的残部。士气未稳,装备更是匮乏……”
话没说完,却点到为止。
该惨的地方,已经说够。
再说,就显得不值钱了。
他心里很清楚。
底,不能全透。
飞天教真正的根基,其实还要多点。
上一战,教主的十万大军被江辰打得损失惨重,去掉死伤的还有溃逃的,最后成功撤回去的,总共确实只有三万。
但在陈飞掌控的领地中,还有留手的兵马。
再加上散落各处的教众。
真要硬凑,七万人,差不多能凑到。
但这话,绝不能说。
说了,那就不能让飞天教显得那么“完全没有威胁”了,也会不好跟皇帝谈条件、要东西。
可若说得太惨,朝廷觉得飞天教不堪一击,连用的价值都没有。
那更完。
所以,这个“三万”,刚好——有价值,而无威胁。
“……”
皇帝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思片刻后,拍板道:
“既然你们有心效力。朕,也不吝啬。”
“户部拨粮十万石。刀、枪三千副,弓弩三千张,另配战马两千匹。”
他说得很平静。
可分量,刚刚好。
够三万人消耗两三个月了。
再多,一点没有。
“飞天教既入朝廷编制。”
“也该有个名分。
皇帝继续说道:
“封陈飞,为前驱上将军,听梁澈调令行事。”
一句话,彻底定了。
既给了名分。
也压住了身份。
吴天绝赶紧再次磕头。
“谢陛下隆恩!”
“我飞天教上下,必肝脑涂地,誓死报国!”
他声音激动,甚至带着颤。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表忠心。
什么“万死不辞”、“粉身碎骨”,说得一个比一个响。
李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抬手道:
“够了。”
吴天绝立刻闭嘴。
“朕还有一事。”
李驰语气淡了下来。
“飞天教……毕竟出身草莽。纵然归顺,规矩也不能乱。”
“此战,朕会派出监军,随军同行。统筹军纪,传达旨意。”
“也好让你们,学学规矩。”
话说得不重。
意思却很明白。
不信你。
要盯着。
吴天绝哪敢反对,当即磕头。
“理当如此!有朝廷监军在,我等更安心!”
李驰点了点头。
“人选方面,朕自会安排,你们且安心等着便是。”
既然让飞天教当自己的狗,肯定要给狗拴上链子。
“全凭陛下安排!”吴天绝再次叩首。
如今飞天教正是最困难的时候,都被逼到找朝廷合作了,他自然也不敢讨价还价。
说完这些后,吴天绝就被人带出大殿。
早朝继续。
短暂的安静后。
有人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
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讨好。
“如今有梁澈统军北伐,又有陈飞为前驱开路——”
“此战,必胜无疑!”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上。
“正是!”
“梁将军威震天下,江辰怎敌?”
“再加上飞天教充当前驱,消耗其兵力——”
“江辰,必死!”
声音一浪接一浪。
马屁味很浓。
但也不全是拍。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梁澈一个人,就已经够江辰喝一壶了。
更何况再加一个陈飞?
虽然陈飞刚吃了败仗,但那是被两路夹击。
真论能力,谁敢小看陈飞?
现在,轮到江辰被夹。
一个正面强攻。
一个侧面骚扰。
这仗,怎么输?
有人甚至笑出声——江辰这次,插翅难飞!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仿佛胜利,已经在眼前。
李驰听着这些话,呵呵一笑,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朕信梁将军,也信我大乾的兵。”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转。
“只是,现在,打仗的人有了,那……钱从哪儿来?”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官员,瞬间哑火。
有人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
这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调兵、运粮、发饷、修械……
哪一项,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更别说,这一仗规模不小。
京畿兵力要动,各地还要征调。
再加上飞天教那边刚拨出去的一批。
国库还扛得住吗?
大殿之中,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所有人低着头,开始装死。
这时候,谁开口,谁恐怕就得摊上一个天大的“美差”。
这钱怎么筹?
不管是加征北伐军饷税,还是从各地官仓调粮,那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得罪人还挨骂。
关键是很难办成,到最后还落了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轻则降职,重则掉脑袋。
所以,谁愿意沾上这事?
李驰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怎么?刚才不是一个个喊得很响吗?梁澈必胜,朕的大乾必胜。现在轮到办实事的时候,就全都哑了?”
“一个个口口声声为国尽忠,到了真要动真金白银的时候,就开始装哑巴了?”
殿中百官头更低了。
没人敢接话。
反正不当出头鸟。
李驰盯着他们,忽然轻轻一笑:
“好,你们想不到办法,是吧?没关系。”
“朕,早就替你们想好了。”
这一句一出,殿中不少人心里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驰抬起眼,语气淡淡:“简单。没钱?那就一起捐。”
“捐?”
大殿里有人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发虚。
一名身穿粗布衣服的文官忍不住出列,拱手道:
“陛下圣明,臣等愿为北伐出力。只是……臣等家底清贫,俸禄微薄,恐怕……捐不了多少,远不足以支撑军费。”
其他不少大臣,也纷纷点头,或小声赞同。
李驰脸色一沉,冷笑道:
“捐不动?那上次呢?”
“上次丞相带你们给江辰捐粮三百万石!那时候,我看不是捐得挺顺的吗?”
一句话落下,殿中瞬间死寂。
“扑通!”
一声闷响。
何沛庭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臣……臣罪该万死!”
他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声音都在抖。
这件事的分量,太重了。
那三百万石粮。
是他亲手推动、组织的……
没办法,江辰抓着他的把柄,不给不行。
好在,当时他找了很合理的理由。
可谁能想到,这才多少时间,江辰就成了反贼头子?
那三百万石粮,就成了“资敌”。
他何沛庭作为第一个捐的,要是真追究起罪名,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