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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北极狐的死亡包围圈


车厢陷入彻底的黑暗。

暖气管里的水声也停了,热量正飞快地从铁皮车厢里流失。零下四十二度的极夜寒流无孔不入,从每一条缝隙里往里钻。

老赵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骂人。

“操!暖气呢?我他妈的暖气呢!”

他一把摸到保温杯抱在怀里,整个人缩进军大衣的领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珠子。保温杯上挂着的佛珠随着他的哆嗦叮当乱响。

李长风已经贴到了车窗边。他用指甲刮掉玻璃上一小块冰霜,一只眼贴上去。

窗外,雪原上的黑暗被十几道强光撕开。

雪地摩托的卤素大灯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每一道光柱都指向这列停滞的列车。引擎的轰鸣声穿透车厢铁皮,沉闷如野兽低吼。

“他们逼停了列车……”阿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哭腔,“在荒原上,我们跑不掉的。会被冻死,或者被他们当成兔子猎杀。”

李长风退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十五辆雪地摩托,每车两人,一人驾驶,一人持枪。全是AK-12自动步枪,看装备制式,是北极狐的主力追击小队。我们被包饺子了。”

“十七辆。”苏名的声音从上铺方向传来。

所有人愣了一下。

老赵从铺位的角落探出半个脑袋:“你怎么数的?你趴在车顶上了?”

“引擎声不对。”苏名的声音从上铺传来,语气平静,“还有两辆藏在暗处,是指挥车。一共十七辆。”

老赵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十七辆怎么了?十五辆和十七辆有区别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区别就是我要多吃两颗药!”

他在军大衣口袋里一通翻找,摸出了药板,哆嗦着往嘴里塞了两颗。

阿雪看见黑暗中老赵仰头吞药的剪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干嘛?”她声音发紧。

老赵砸吧砸吧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吃药啊。”

阿雪脸色一白。她联想到了某种更绝望的可能。

“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

“自杀?”

老赵含着药差点呛死,他咳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一拍大腿:“我他妈吃的是速效救心丸!不是氰化钾!你这孩子脑回路怎么跟苏名一个德性!”

“那你现在吞那么多,是准备在他们冲进来前自我了断吗?”

“小雪啊。”老赵缓过气,“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药不能当饭吃,但我现在不吃,待会儿这小子一开口,我怕我心脏直接停跳。”

阿雪狐疑地看了看苏名,又看了看老赵手里那板被捏得皱巴巴的药。

“赵叔,冷静。”苏名从上铺翻下来,脚步悄无声息,“你今天已经超量了。再吃下去,北极狐还没动手,你就先心肌梗塞了。”

“我他妈现在就想心肌梗塞!”老赵把药板往兜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吼道,“梗了就一了百了了!总比待会儿被那帮孙子拿枪打成筛子强!苏名!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这回你准备拿什么跟人讲道理?!上次在非洲,好歹地面是热的!这次连地都是冰的!”

苏名无视了老赵的咆哮。

他在黑暗中从容地蹲下,翻开帆布包,从里面抽出那沓法律文书,借着窗外摩托车灯光的微弱折射,快速翻到了某一页。

然后他站起来,把文件递到阿雪面前。

“阿雪女士,不用紧张。”苏名的语气像在银行柜台办业务,“这是《国际资产保全法》第三十七条摘录、《冰雾国遗产继承公约》第十四款,还有我为你拟定的《专属法务授权书》。你先签字按个手印。只要手续办全,我们就可以去跟那些雇佣兵讲讲合法维权的道理了。”

阿雪呆呆地接过文件。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中英俄三语对照。

排版规范,格式标准,就是一份从律所打印出来的正式法律文书。

窗外,雪地摩托的引擎轰鸣声又近了一截。

“他们……他们马上就要冲进来了……”阿雪的声音在发颤,“你让我签文件?你在这种时候让我签文件?”

苏名点头:“趁现在还有光。”

“什么光?!”

苏名指了指窗外那十七道摩托车大灯。

“借他们的灯看。”

阿雪握着文件,手指尖在剧烈颤抖。她吸了口气,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碳素笔。

不是因为她信了苏名。

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签完字的阿雪把文件递回去的时候,苏名顺口问了一句。

“阿雪,你欠寡头钱吗?”

阿雪愣了:“啊?什么?”

“我问你,这二十亿遗产里,有没有债务纠纷?你欠他们钱吗?”

“没有!爷爷的账目非常干净!我看过审计报告的!”

苏名点点头,把文件收好,表情满意。

“很好。”

他扣上帆布包的搭扣,抬起头,窗外的光影扫过,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

“那就该他们欠我们钱了。”

李长风一直在窗边观察外面的动向,此时转过头:“苏名,车上还有北极狐的人没清理。按那张平面图,一号、三号、五号车厢各有一组,车头控制室还有一组。现在断电逼停,里应外合,他们在等我们露头。”

苏名从兜里摸出那部缴获的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边缘,没按下去。

“里面的先不急。”他看了一眼那个壮汉,“外面的,先用这个聊聊。”

壮汉眼皮一跳。

苏名按下通话键。

耳机里“滋”了一声,随即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蝰蛇,列车已逼停。你们包厢里有动静吗?”

苏名用流利的俄语回了过去:“收到。包厢内有三名平民乘客,没有目标。正在撤出。需要车头那边开灯配合。”

对讲机那头停了两秒。

“收到。车头组正在恢复供电,两分钟后亮灯。所有小队注意,保持位置,等信号。”

苏名松开通话键,抬头看向李长风。

“两分钟。”

李长风明白了。他推开包厢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老赵蹲在角落,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嘴里念念有词。阿雪冷得发抖,缩在铺位上,看了一眼苏名。

他又蹲到壮汉面前了。

“重新认识一下。”苏名松了松壮汉被绑的鞋带,让血液流通好一些,语气依然温和,“我姓苏。金融系的。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老板欠我的钱。”

壮汉疼得满脸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融系?

“你们的强行逼停行为,导致了本趟跨国列车的严重延误。”苏名的声音在黑暗的包厢里回荡,严谨得像教授在讲课,“根据冰雾国《铁路运输法》第九十一条,非正当的列车运输中断,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约为三十万美金。这笔账,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付款主体。”

壮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用那只没断的手撑着地,看苏名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你……你他妈是疯子吗?”

“我学过正骨。”苏名的语气很温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回答我的问题,我帮你把关节复位;二,不回答,我也帮你复位。”

壮汉一愣,这两个选择听着没区别。

苏名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然:“区别在于,第一种是接回去,第二种是拧断它。”

壮汉的脸色煞白。

窗外,雪地摩托的引擎声依旧隆隆作响。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车窗,在包厢里投下一晃而过的惨白光斑。

苏名拍了拍壮汉那条没断的胳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来,签个字,你和你外面那帮兄弟,都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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