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
董无疑微微欠身，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脸上挂着笑，那种笑不是刻意堆砌出来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平和，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这位就是此次武道秘境考核的魁首，高枕同学吧？”
随即，董无疑“看”向高枕，虽说目光没有焦距，但高枕却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通透的错觉。
“你好，我是董无疑。”
“高枕，你好。”
高枕点点头。
显然，眼前的青年，就是此次武道秘境考核排名第三的董无疑。
那个仅次于自己和齐天高的狠人。
高枕下意识看向董无疑的眼睛，董无疑仿佛注意到了高枕的动作，微笑道：“没错，我的眼睛看不见。”
高枕一怔，没想到对方这么敏锐：“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盯着一个盲人的眼睛看，确实不太礼貌。
当然，他也不是有意的。
主要是一个目盲之人，竟然可以力压一众天才，在武道秘境考核中排名第三，实力该有多恐怖，他有些好奇，所以才会盯着对方多看几眼。
“无妨。”
董无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关系，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我的听觉、嗅觉、感知等却异于常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随即，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而且，有时候，用心看比用眼看，更清楚。”
董无疑的声音温和真挚，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眼睛看不见而自卑或是充满怨气，性格阴戾。
“厉害。”
高枕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心眼通明，比我们这些肉眼凡胎强多了。”
“高同学谬赞了。”
董无疑笑了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对了，无疑你找我有事吗？”高枕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
董无疑笑了笑，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就是听天高他们提到了你，有些好奇，就想过来认识一下你这位魁首。”
“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还请多多指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高枕，又不显得卑微，让人听着极为舒服。
高枕咧嘴一笑：“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嘛。”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商业互吹了。”
郭汝阳有些不耐烦地嚷嚷道，“这日头都偏西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刚才在秘境里光顾着逃命，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肚子都饿扁了。”
“走走走，回校！”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山道向九丘大学的校区走去。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众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返回了校区，随后众人各自分开，返回宿舍。
回到宿舍，将那身满是尘土与血腥气的衣裳换下，高枕冲了个凉水澡。
水流顺着脊背滑落，带走了几分疲惫，却冲不散心头那股子尚未平复的热乎劲儿。
窗外天色渐晚，九丘大学的夜，比秘境里要安稳得多，也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子。
高枕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盘腿坐在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打开北斗手环，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通了。
“喂？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几声收音机里的秦腔，咿咿呀呀，唱得正欢。
高枕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弧度，身子向后一仰，靠在墙上，声音懒洋洋的：“爷爷，还没睡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把收音机关了。
“小无忧？”
高悬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不是在那个什么……秘境里考试吗？”
“考完了。”高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刚出来。”
“考完了？”
高悬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咋样？没缺胳膊少腿吧？要是没考上也没事，回来爷爷养你，咱们老高家也不缺那口饭吃……”
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关切，高枕心里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一下。
“您就不能盼我点好？”
高枕打断了老爷子的碎碎念，轻笑道，“不仅没缺胳膊少腿，还顺手拿了个第一。”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良久，才传来高悬有些颤抖的声音：“啥？你说啥？”
“我说，我拿了第一。”高枕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九丘大学，这次武道秘境考核的魁首，是你孙子。”
“啪嗒。”
电话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好半晌，高悬那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声音才重新响起：“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
“不愧是我高悬的孙子！我就知道，咱们老高家祖坟冒的那股子青烟，那是直冲云霄的！”
老爷子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自豪劲儿，“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给你老祖宗上炷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缺钱了就说话。”
听着老爷子在那头语无伦次地碎碎念，高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世上，真心实意盼着你好，听到你出息了比自己中彩票还高兴的，也就只有至亲之人了。
稍作平复，高枕又拨通了张开峰的电话。
这位领路人，对他亦师亦友，这份喜讯，自然不能落下。
“喂，张爷爷。”
“考完了？”张开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几分笃定。
“幸不辱命。”
高枕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拿了个武道秘境考核魁首。”
“哈哈哈……好小子！真给咱们明夷高中长脸！”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高枕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些，“九丘武道考核魁首！”
“这可是咱们秦城几十年来的头一遭！刚才教育局的老李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培养出你这么个怪胎的，哈哈哈！”
隔着屏幕，高枕都能想象出张开峰那副红光满面、唾沫横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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