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阴影瞬间笼罩过来。
“不好!”
司机脸色骤变,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恐,心脏蹿到嗓子眼,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猛打方向。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试图避开迎面冲过来的庞然大物。
然而,大货车的车速实在太快,距离又近,刺眼的远光灯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没有空余的地方可躲避。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夜空,金属剧烈撞击,扭曲变形的刺耳声响,划破静谧的中秋夜空。
货车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轿车右侧,整辆轿车被撞得瞬间横甩出去。
车身重重撞在路边护栏上,车窗玻璃碎裂,无数碎片飞溅在车厢内。
撞击的刹那,车内安全气囊全部弹开,巨大的惯性让整个车厢疯狂晃动,颠簸,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杂物散落一地。
危险时刻,陆彦霖没有丝毫迟疑,本能的张开双臂,侧身将孩子和苏婉晴护在自己的胸膛与手臂之间。
他弓起脊背,用整个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货车撞击的全部冲击力,身体紧紧贴着老婆和孩子,分毫不让。
哪怕骨骼被巨力挤压得发出脆响,陆彦霖也未曾有过一丝退缩。
短短数秒的天旋地转,混乱嘈杂过后,周围陷入死寂。
只剩车身变形后的金属异响,玻璃碎屑落地的声音,还有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的声响,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哇!”
剧烈的撞击声惊醒了熟睡的思晚和念晴。
两个孩子吓的小脸惨白,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无助,在残破的车厢里,听的人格外揪心。
好在被父亲护得密不透风,两个孩子从头到脚没有半点磕碰,连一丝擦伤都没有,安然无恙。
苏婉晴也被陆彦霖牢牢护在怀中,只是撞击时的惯性太过猛烈,她的额头磕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泛起一片红肿。
手臂被飞溅而来的玻璃碎片划开几道细长的伤口,鲜血缓缓渗出,浸染了衣袖。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势。
突如其来的车祸,震天的巨响,满车厢的狼藉与鲜血,巨大恐慌死死攫住了苏婉晴。
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剧烈发抖,牙齿不住打颤,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驾驶座上的司机被严重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双腿,腿部骨骼扭曲变形,额头与嘴角不停淌出温热的鲜血,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衣襟。
脑袋无力的歪在一侧,双眼紧闭,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生死难料。
陆彦霖的状况,更加惨不忍睹。
他依旧维持着护住妻儿的姿势,上半身前倾,双臂紧紧环着孩子和苏婉晴。
他的右侧肩膀被货车撞得深深凹陷,布料下的骨骼已然碎裂。
额角被锋利的玻璃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温热浓稠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出,顺着眉骨,下颌,脖颈,缓缓滴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衫上,浸透了胸前的布料,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膛的起伏轻得让人难以察觉,整个人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同样生死未卜。
即便失去意识,陆彦霖也没有松开护住家人的手,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
苏婉晴看着满身是血,毫无动静的陆彦霖,她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彻底僵住,浑身血液冻住。
她心跳巨快,颤抖着碰了碰他的手臂,触碰到的全是温热黏腻的血迹,那温度烫的她指尖发疼。
“陆……陆彦霖。”
苏婉晴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嘴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陆彦霖沾满血迹的手背上。
她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你醒醒……”
这一这,一种从未有过的,蚀骨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苏婉晴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怕眼前这个男人就此沉睡,再也醒不过来,怕自己永远失去他。
“陆彦霖,你千万不要出事,快醒过来……”
苏婉晴哭喊着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完全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
“醒一醒,陆彦霖,不要吓唬我。”
“陆彦霖,你醒醒,我求你了……”
凄楚的哭喊回荡在残破的车厢里。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救护车与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划破了中秋夜的宁静,灯光在夜色里飞速闪烁。
医护人员与交警迅速赶到现场,看着惨烈的车祸现场,立刻争分夺秒展开救援。
他们费力撬开严重变形的车门,小心翼翼的把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陆彦霖,昏迷不醒的司机,受了轻伤,情绪崩溃的苏婉晴和两个受惊的孩子,全部平稳的抬上救护车。
救护车鸣着笛,风驰电掣般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展开紧急急救。
与此同时,交警立刻对事故现场进行全面勘查,各项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大货车司机体内酒精含量严重超标,属于醉驾。
事发时不仅闯红灯,还严重超速行驶,多项严重违规行为,直接判定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可是,谁都没想到,货车司机在剧烈撞击下,当场死亡。
尸体被抬出来时,浑身散发着浓重刺鼻的酒气,衣衫凌乱,毫无生命体征。
警方立即对其身份进行核查。
此人是一名跑长途的普通货车司机,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任何异常交集,也没有案底。
事故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没有人为策划的蛛丝马迹。
刹车痕迹,车辆碰撞轨迹,酒精检测结果,所有证据都清晰的指向,这就是一场突发的,意外的交通事故。
……
距离事故现场百米外的街角阴影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家用轿车。
车身彻底隐没在浓黑的夜色里,车灯未亮,引擎沉寂,如同一块沉默的黑石,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内漆黑密闭,透过车窗缝隙漏进的几缕月光,勉强勾勒出车内模糊的轮廓。
光线幽幽落在后视镜上,隐约映出半张女人的面庞。
她眉眼尽数藏在浓重的阴影之下,辨不清神情,只能看见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一抹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弧度凉薄又冰冷,裹挟着几分隐秘的快意,还有一丝渗人的阴冷。
许清然安静的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遥遥望向不远处灯火骤亮,人声嘈杂的事故现场。
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夜色里交替闪烁,慌乱的脚步声,哭喊与呼喊声交织着传来,
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漠的注视着这场精心策划的交通事故。
“苏婉晴,今天算你命大。”
“来日方长,我就不信你回回都能躲过去。”
片刻后,轿车的引擎发出低微的轻响,悄无声息的离开。
车轮碾过路面,没有惊扰任何人,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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