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加特坐不住了。
横梁的震颤仿佛还回荡在空气中，莱万多夫斯基那个头球只差了几厘米。
而这一切都源于顾狂歌那次简单的横向跑动。
“费利克斯！”马加特回头，声音严厉，“让琼斯跟紧他！无论顾狂歌去哪，琼斯必须贴身！埃杜守住防区，不要轻易离开！”
助理教练再次跑向场边。
马加特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布料下攥紧。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那个中国小子的比赛阅读能力和即时调整能力，完全超出了他对十八岁球员的认知。
通常来说，年轻球员面对困境，会沮丧、急躁、强行单干、或者直接隐身。
但顾狂歌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天才……”
马加特再次喃喃自语，但这次，他无法再说服自己那只是“运气好”。
比赛第31分钟。
多特蒙德在中场断球，沙欣将球分给右路的施梅尔策。
顾狂歌此刻站在中路偏右的位置。
埃杜紧跟着他，但保持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琼斯从另一侧靠近，准备形成包夹。
但顾狂歌动了。
他突然启动，不是向前，也不是横向，而是……回撤！
朝着多特蒙德半场的方向回撤！
这个跑动路线完全出乎埃杜和琼斯的意料。
两人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顾狂歌已经接到了施梅尔策的传球。
接球瞬间，他半转身，用左脚外脚背将球向前一领——球从埃杜和琼斯之间的缝隙穿过！
然后，顾狂歌加速，从两人中间冲了过去！
“人球分过！”
马克的吼声炸响。
“顾狂歌过掉了埃杜和琼斯！二过一不，是一过二！”
威斯特法伦南看台，三千名多特蒙德球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虽然声音被主场喧嚣压制，但那抹黄白色像黑暗中的火苗，倔强地燃烧着。
顾狂歌带球推进。
沙尔克的后防线迅速组织，中卫赫韦德斯卡住内线，逼他走外线。
顾狂歌没有强突，他在禁区右侧四十五度角减速，抬头观察。
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中路被牢牢盯住，格策在后点，格罗斯克罗伊茨还在左路。
没有好机会。
但顾狂歌看到了另一条路线。
他右脚脚弓推出一记贴地传球——不是传向禁区，而是横着传向禁区弧顶！
那里，沙欣正在全速插上！
“沙欣！”马克高呼，“无人盯防！”
沙尔克的后防线全被禁区内的进攻球员吸引，完全漏掉了后插上的沙欣。
土耳其中场迎球怒射！
足球如炮弹般轰向球门左上角！
诺伊尔飞身扑救，指尖堪堪碰到皮球！
“铛——！”
足球砸在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弹回场内！
赫韦德斯第一时间大脚解围！
“又一次横梁！”
马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多特蒙德在五分钟内两次击中横梁！而这两次进攻，都源自顾狂歌的策划！第一次是跑动扯动，第二次是突破分球！他完全盘活了多特蒙德的进攻！”
央视演播室，贺炜激动得声音发颤：“顾狂歌在被针对性盯防二十分钟后，他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回撤接球，人球分过，突破分球——这个处理球的方式太成熟了！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球员！”
徐阳接话：“这就是天赋！不仅是身体天赋，更是球商天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闯，什么时候该巧取。马加特的战术牢笼，正在被顾狂歌用智慧一点点拆解！”
网络直播间，弹幕再次爆炸：
【我草！刚才那过人！一过二！】
【这球商，这冷静，这特么是十八岁？】
【顾狂歌：听说你们要锁死我？】
【马加特脸色都绿了哈哈哈！】
【两次横梁，运气差了点啊！】
【没事，气势起来了！进球迟早的事！】
【顾狂歌这调整能力，真·天才！】
【足协水军呢？出来走两步？】
【别叫了，水军已经去准备“虽然但是”的稿子了。】
【顾狂歌牛逼！】
场上，顾狂歌缓缓吐出一口气。
沙欣那个射门差了一点。
但他并不失望。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只要形成一对一，他就有办法。
就算是一对二，也可以通过快速的传球和跑动，让其中一个防守者“失效”。
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
个人能力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让团队运转起来。
顾狂歌看向埃杜。
巴西左后卫的表情已经变了——之前的嘲弄和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焦虑。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
顾狂歌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总能在他的防守网中找到缝隙。
比赛第35分钟。
多特蒙德卷土重来。
顾狂歌再次回撤到中线附近接球。
这一次，埃杜跟得很紧，几乎贴在他背上。
但顾狂歌没有停球。
他在接球前就观察好了队友的位置——格策在左路前插，莱万在中路牵制。
于是，在球到脚下的瞬间，顾狂歌用右脚脚后跟轻轻一磕！
足球从他两腿之间穿过，精准地滚向埃杜身后的空当！
而那个位置，格罗斯克罗伊茨正在全速冲刺！
“脚后跟传球！美妙的想象力！”
马克高呼。
“格罗斯克罗伊茨！他拿到了球！沙尔克的左路空了！”
埃杜脸色大变，转身回追。
但大十字已经起速，他带球杀向底线，然后起脚传中！
足球飞向禁区后点。
格策从后排插上，鱼跃冲顶！
诺伊尔再次做出神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诺伊尔！又是诺伊尔！”
马克吼道。
“他拯救了沙尔克！多特蒙德的进攻已经完全打开了！顾狂歌那个脚后跟传球是点睛之笔！”
角球。
顾狂歌站在禁区外，没有进去争顶。
他看着沙尔克的禁区里人仰马翻，看着诺伊尔大声指挥防守，看着埃杜在盯防莱万时紧张的表情。
场边马加特再也坐不住了。
他走到指挥区最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场内大吼：“收紧！把空间收紧！别给他传球路线！”
但他的声音被主场球迷的喧嚣淹没。
马加特转身，走回教练席，一屁股坐下。
他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流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费利克斯。”他低声说，“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助理教练凑过来：“什么？”
“我们太专注于锁死顾狂歌了。”马加特看着场上，“以至于忽略了整体防守。你看，为了盯他，我们的左路完全暴露，中场线被扯得七零八落。多特蒙德虽然还没进球，但他们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
助理教练沉默。
他也看出来了。
顾狂歌的横向移动和一脚出球，像一根搅拌棒，把沙尔克原本严密的防守阵型搅得一团糟。
埃杜和琼斯疲于奔命，其他球员不得不频繁补位。
“那小子……”马加特深吸一口气，“对职业联赛的适应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害怕。”
他想起了自己执教生涯中遇到过的那些天才。
大多数天才，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挫折磨砺。
但总有极少数，像彗星般划破夜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燃烧，照亮整个足坛。
顾狂歌会是后者吗？
马加特不敢想。
他只知道如果再不做出调整，沙尔克这场比赛的领先优势，恐怕保不住。
比赛第41分钟。
比分还是1:0，沙尔克领先。
但场面已经完全颠倒过来。
多特蒙德的控球率从开场时的48%飙升到62%，射门次数达到7次，其中3次射正，2次击中横梁。
沙尔克则被完全压制，整整十五分钟没有一次像样的进攻。
所有的压力都源自顾狂歌。
他的跑动拉扯。
让埃杜和琼斯疲于奔命的同时，也产生了连锁反应，让其他位置的沙尔克04球员不得不频繁轮转换位。
在这个过程中。
多特蒙德的其他球员可不是机器人....
多特蒙德。
也不是只有顾狂歌一名球员而已....
比赛第43分钟。
多特蒙德在后场倒脚。
胡梅尔斯将球传给凯尔，凯尔看到顾狂歌在右路举手。
但这一次，顾狂歌的手势又变了。
他先是向右指，然后迅速划向左侧，最后指向自己身前。
凯尔看懂了。
他在跑动中送出一记过顶长传——不是传给顾狂歌，而是传向沙尔克左后卫埃杜身后的空当！
与此同时，顾狂歌启动。
他不是去追球，而是……
横向跑动，朝着中路跑去！
埃杜本能地跟了两步，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球飞向的是自己身后的空当，而顾狂歌跑的是中路。
那么谁会去追那个球？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多特蒙德的右后卫施梅尔策，从后排全速插上，在边线附近稳稳停下皮球！
埃杜脸色大变。
他中计了！
顾狂歌只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是施梅尔策的后插上！
“漂亮的战术设计！”
马克激动地喊道。
“施梅尔策！他获得了大片空当！埃杜被顾带走了！”
施梅尔策带球推进，沙尔克的中场线迅速向这一侧移动补防。
但就在此时顾狂歌再次动了。
他从中路突然斜插，冲向禁区弧顶右侧！
施梅尔策心领神会，送出一记贴地横传。
球从两名沙尔克球员之间穿过，精准地滚到顾狂歌脚下！
顾狂歌接球，转身，面对球门。
他面前是沙尔克的中卫赫韦德斯，身后是回追的琼斯。
一对二。
但这一次，顾狂歌没有选择传球。
他在跑动中突然减速，右脚将球向左轻轻一拨。
赫韦德斯的重心跟着移动。
然后，顾狂歌的右脚脚内侧将球猛地向右前方一扣！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变向！
赫韦德斯的重心已经失去，他试图伸腿拦挡，但顾狂歌抢先半步，从他身侧抹了过去！
“过去了！”马克咆哮，“顾狂歌过掉了赫韦德斯！进入禁区！”
琼斯从侧后方飞铲而来！
顾狂歌仿佛脑后长眼，在琼斯铲到的前一刻，将球轻轻向前一捅，然后跳起躲过铲球！
落地，追球，直面门将诺伊尔！
诺伊尔弃门出击，他张开双臂，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鹰，封堵了所有射门角度。
顾狂歌没有慌乱。
他在跑动中抬起右脚，作势要推射远角。
诺伊尔的重心向左侧移动。
但顾狂歌的脚腕轻轻一抖——不是推射，而是一记轻巧的挑射！
足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越过诺伊尔伸出的手臂，飞向球门……
“铛！”
再一次，横梁！
足球砸在横梁下沿，弹回小禁区！
莱万多夫斯基和赫韦德斯同时冲向落点，两人撞在一起，谁也没碰到球。
足球滚出底线。
“第三次横梁！”马克的声音已经嘶哑，“上帝啊！多特蒙德今天被横梁诅咒了吗？顾狂歌这次个人表演堪称完美——跑位、接球、过人、挑射！只差了一点点！真的只差了一点点！”
威斯特法伦南看台，三千名多特蒙德球迷抱头叹息，但下一秒，他们站起身，用力鼓掌。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那个十八岁少年，如何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顾狂歌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抬头望向横梁。
他摇了摇头。
运气差了点。
场边，克洛普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个挑射如果再低五厘米就进了。
只差一点点！
随后克洛普用力鼓掌。
虽然没有进。
但现在局面已经一边倒向多特蒙德了！
上半场进入伤停补时。
第四官员举牌：补时2分钟。
克洛普看向场内。
顾狂歌正在缓缓往回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满是汗水。
三十五号球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他眼神依然明亮，像燃烧的炭火。
“彼得。”克洛普突然说，“中场休息时我不需要和他谈什么了。”
.....
伤停补时第1分钟。
沙尔克在后场倒脚，试图消耗掉最后的时间。
但多特蒙德没有放弃。
格罗斯克罗伊茨和格策在前场展开逼抢，迫使沙尔克后卫大脚解围。
球飞向中场，胡梅尔斯头球点给沙欣。
沙欣拿球，抬头。
他看到顾狂歌在举手。
沙欣一脚斜长传，足球飞向左边路。
而顾狂歌在沙欣出脚的瞬间启动了。
琼斯试图去追，但顾狂歌的速度太快了。
沙恩的传球在空中飞行。
落点处，沙尔克的右边后卫内田笃人正在卡位。
但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撞来！
是顾狂歌！
他从内田笃人的盲区全速冲刺，在最后一刻跃起，用胸口将球向前一垫！
足球越过内田笃人落向前方。
顾狂歌落地，加速，追球！
“过去了！顾狂歌用身体对抗抢到了位置！他在左路拿到了球！”
马克的声音拔到最高，“现在他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沙尔克的防线完全乱了。
他们本以为顾狂歌会继续在右路活动，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换位到左路。
中卫赫韦德斯被迫拉边补防。
顾狂歌带球推进，他的速度完全爆发，几步就将赫韦德斯拉开一个身位。
进入禁区左侧！
角度已经很小。
诺伊尔封住近角，赫韦德斯卡住内线。
没有传球路线。
但顾狂歌根本没有看球门。
他在跑动中，用左脚外脚背将球向内侧轻轻一拨。
这个动作看似要内切，赫韦德斯的重心立刻向内移动。
但下一秒，顾狂歌的左脚脚内侧将球猛地向前一趟！
一个节奏的变化！
赫韦德斯的重心已经失去，他试图伸腿，但顾狂歌抢先一步，用速度生吃！
底线附近，追上皮球！
没有调整时间，没有射门角度。
但顾狂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在跑动中，用左脚脚尖，朝着球门方向，轻轻一捅！
足球贴着草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诺伊尔腿边、从赫韦德斯脚尖前、从门柱内侧……
滚入了球网。
“GOOOOOOOOOOOOOOOOOOL！！！！！！！！”
马克的咆哮声撕裂了傲赴沙尔克球场的喧嚣。
“顾狂歌！伤停补时阶段！他进球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进球！从右路换位到左路，身体对抗抢下球权，速度生吃赫韦德斯，在几乎零角度的情况下用脚尖捅射破门！1:1！多特蒙德扳平了比分！”
威斯特法伦南看台，三千名多特蒙德球迷彻底疯狂了。
他们跳起来，拥抱，嘶吼，泪流满面。
黄黑色的围巾在矿蓝色的海洋中挥舞，像一面面不屈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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