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这叫自给自足。”
那只雪狼翻了个白眼趴下了。
叶寒声站在树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
后来,变故出现了。
李望偷了邪器,沈蕴不慎受伤。
叶寒声隐在暗处,看着她咬紧牙关,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张符箓。
他一眼认出,那是珍贵的化神期剑气符。
沈蕴捏着那张符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叶寒声凝神细看,却发现这颤抖的来源并非恐惧……而是心疼。
那份面对至宝,欲用难舍的纠结,写满了一整张脸。
叶寒声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替她省一张吧。
省得她事后心疼得捶胸顿足,连吃饭睡觉都惦记着这份损失。
念头闪过,他已如惊鸿般自暗处掠出,从天而降。
沈蕴见到他,双眼一亮,惊喜的像是捡到了一块极品灵石。
“叶寒声?!你居然元婴了?!”
“嗯。”
他唇角微扬,平生第一次,觉得这身修为境界是如此的有意义。
自那一次援手之后,一切便水到渠成。
有了初次相助,便有了第二次相见。
有了第二次相见,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的重逢……
叶寒声也说不清具体始于哪一天,只知道每当她的身影可能出现在视线里,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先去寻觅。
寻到了,心便安了。
若旁人问起他的心动始于何时,或许会猜测是引出情蛊那夜,被她不管不顾拽上卧榻之时。
那确实够荒唐。
但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并非那时。
他的心弦,拨动得更早。
早到那日擂台上,她提剑浴火而立的那一刻。
满场的目光皆聚焦于她,而她伤痕累累,嘴角染血,却笑得那般恣意痛快。
她的眼中,有光。
光芒太过璀璨,亮得让他无法假装不见。
他深深着迷于那道光。
着迷于她笑着扛下所有苦痛的洒脱不羁。
着迷于她挥剑格挡时的果决利落,收剑转身时眉梢眼角的意气飞扬。
着迷于她走来的每一步,以及她开口时,唇角那抹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他想,自己大抵真是读书读得迂了。
规矩刻入骨髓,道理奉为圭臬,端方守礼成了百年不变的山峦。
一座沉寂了百年的山,怎会懂得悸动呢?
可她偏偏是那轮光芒万丈的金乌。
不管山愿不愿意,光照过来的时候,雪就化了,草就绿了,连石缝里都会冒出花来。
原来,他这座死板的山,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在为她哗然了。
叶寒声踏上天梯的那一日,天柱峰下了一场金叶雨。
建木似有灵识,叶片簌簌而落,漫天金光在灵风中翻飞旋转,铺满了天梯前那一截青石路。
他拾级而上,宽袍广袖拂过阶前碎金,步履从容如常。
峰顶,无人相送……
倒不是真没人来,是沈蕴不让。
“要走便走,洒脱些,何必学人家搞什么十里长亭。”
她说完便翻身躺回建木枝杈,红衣垂落枝叶间,翘着腿晃晃悠悠地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叶寒声立在天梯的第一级台阶上,回望了一眼。
只见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垂落风中,指尖随意地拨弄着一片刚落到掌心的金叶。
瞧不出半分不舍。
但他太了解她了,越是这般,越是在乎。
于是他笑了笑,转身踏阶入云。
“等我回来。”
……
上界的光阴流速与下界不同。
他在上界修行三十载,下界已过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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