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不喜欢江华原的语气，面上也没有表示出来，毕竟曾温柔是曾老的女儿，方方面面来说，他自然是向着曾温柔说话的。
“好了，华原，咱们兄弟，说话直一点，我知道你是为我可惜，但怎么办呢，过去的已经过去，我都多少岁了，三十六了，难不成真的想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吗？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一个巴掌起得来的，你不用对姜遇有这么大的意见，我和曾温柔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江华原一肚子气，“要不是她，你怎么会留在新疆？”
胡杨失笑，“师兄，你讲讲理，我才是新疆人，人家是浙江的，到底谁因为谁留在新疆啊。”
江华原噎了一下，“反正就是她不对……。”
胡杨摇头，这才察觉出来江华原的书生意气，不由地又有一些释怀，若不是这样，后头又怎么会被古胜利逼得节节败退。
“师兄，咱们之间呢，按道理来说，咱们兄弟，最好就是把酒言欢，不要聊这些不开心的事。”
“能有什么开心的事。”江华原苦笑。
“把你给逼走了，下一个就到我了，我都在想，我也要准备退路了，总不能一直被动着等人家要我走。”
胡杨拍拍他的肩膀，“不至于，你一直在集团，不像我这般，况且还有向师姐呢，有些俗事，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你的专长在技术，就回去搞技术嘛，这一块没人吃得过你，就是胜利，他也得认，不是吗？”
“你这家伙是向着他说话吗？真是的。”江华原还是一脸的不高兴，但态度却显见得松了下来。
胡杨笑笑，又给江华原倒酒。
两人碰杯，几杯酒下肚，江华原的脸红了起来，“倒是想到了从前，那时候比现在穷得多，但感觉那时候的日子，真好，哪里像现在，工作孩子，到处都是事，哎，这么说你是不是要结婚了？你们相识没多久吧，我是过来人，婚姻中，有时间的情感积累更容易在那些磕磕碰碰中去体谅、包容对方。”
胡杨没有马上回答，大脑似乎是在放空，又似乎有很多话，杯中酒液澄明，酒香四溢，灯光下静静地聚在杯底。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答道，“我也不知道，师哥，不知道你能不能懂这种迷茫。”
他喝了一口酒，“我有过一段在别人眼中失败的情感经历，在我这里，虽然不愿意直接断定失败，但是也够刻骨了，它太重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回避感情方面的事情，回不去，但真要过去，也是要很废功夫的，对姜遇来说，是不公平的。”
江华原这会儿却摇头了，“那什么是公平，你回不到十几年前，她从前有她的故事，你也有。”
他低头想了想，“我也就是闹一闹，真心替你和温柔可惜，但是如果你决意不再回上海，嘿，你这家伙，连房子都卖了，决心够强的，一点也不顾虑温柔的想法，既然这样，那就还是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的。”
胡杨摇头，“她不是替代品，不是来填充空白来的，尽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挺无辜的，又觉得混蛋，反正就交织着，这再好的感情，后面都要变得一样，甚至比陌生人还要不如，这样的家庭。”
江华原却不同意了，“你这瞎想什么呢，我看这几年边疆流浪生活把你给浪坏了吧，什么叫到后面都一样呢，如果是喜欢，朝夕相处，可能是会有很多问题出来，毕竟人活的，但是带着问题生活，就好像是河里的石头，在岁月的冲涮下，慢慢地就圆润起来，人和人之间不就是这样么？我和你意见不符，吵架，如果不飞一趟过来，是不是以后你就不再找我，我也不再找你，然后就那样了，所以真的不可解决吗？没有吧。”
“如果真的愿意，还是要去试试的。”
胡杨心念有动，但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江华原说道，“你有真的喜欢她吗？”
“我有时候觉得我是喜欢她的，有时候又会迷茫，又或者是害怕，我和温柔，我爸和我妈，最后都是那样的结果。”胡杨点头。
“那和曾温柔比呢？”
胡杨摇头，“不具有可比如，时间不年，年岁也不是，那是候还是有冲劲的，那一段时间，不，是那一段时光，最好的和最坏的，都在那里，见识到了最灿烂的也见识到了最阴暗的，因为想要得到，所以失去了我自己，从前我是沙漠里长出来的阳光，后来，我失去了那个我。”
有那么严重吗？江华原想。
但是他确实没有参与胡杨的那一段，谁都有自尊心，也知道掩藏，而且感觉是很私人的产物，代进去想一下，那时候的胡杨，可能过得很艰难，而他却一无所知，这么一想，忽然就有点点理解了胡杨后来的选择。
“现在的我，少了点义无反顾。”
听到这，江华原却笑出声来，“我倒觉得，你还是你，还有点少年意气，这般年岁了，既然这样，那就去试试吧，胡杨。”
“你不是反对我结婚的嘛？怎么反过来劝了。”
江华原摸摸鼻子，“你这人，我这不是想没话找话的嘛，你师姐说过我了，她听说了你的事，反而很支持你留在新疆，说这边接下去的机会很多，不完善就意味着完善，还鼓动我也可以回来看看，我这不是要台阶的嘛。”
胡杨了然地笑笑，“要不要结婚，我没还没想好。”
“你糊涂，之前我是不知道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又有感情，就要结婚的，你不要总想着以后，以后有以后的事情，你师姐这么说的，人和人之间，利益和情感交织，才是最牢靠的，你连利益都不给人家，人家凭什么把情感给你，你要知道，人和人是很容易走散的，我和你师姐，要不是有孩子有家庭，这边拉拉那边扯扯，哪能经得起那么多的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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