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是在38周+3天的时候发动的。
一点点地见红,因为提早做了功课,姜遇很淡定,按教程先去洗了一个澡又洗了一个头。
胡杨急得团团转,一边打电话给月嫂。
好不容易等着姜遇洗好出来,却见她拧着眉困惑地说道,“胡杨,我看经验上说一胎都没这么快的,为什么我肚子会这么痛。”
书上讲一开始都是无规则的痛,但是姜遇觉得很痛,她自认自己是比较耐痛的人,依然觉得有点不大能接受。
胡杨心下一惊,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月嫂打去电话,决定不去接月嫂一同去喀什了,他补了钱让月嫂自己过去。
外面正在下雨,且下得很大,这边难得下雨,大多数都是晴天。
车开出了一个多小时,看到前面一辆大卡车斜着停在路上,几乎把往路阻断了,两边都有车停着,雨幕中,闪着灯。
姜遇知道自己要保存力气,她生产的条件一直不错,个子高大,盆骨条件也好,一直都有运动上下班。
但是这个肚子痛得又急又凶,汗液从额头上灌下来。
忽然,听到一个轻微的声音,然后就是姜遇冷静的声音说道,“我们不去喀什了,去泽普,胡杨,掉头,羊水破了。”
胡杨对上姜遇的眼神,她显然在忍着痛,试图露出笑意。
胡杨马上调转了车头,往泽普开去。
好在去泽普的路还是通畅的,就是窗外雨势很大,路面瞬间就有了很多的积水,往路的两旁淌去。
前面姜遇还是清醒的,无非就是痛的时候,会忍不住叫出声来,但一旦那个阵痛过去,她就会瞬间恢复意识。
赶到泽普的医院,医生一检查,竟然已经是三公分了,马上被推入了待产室。
恰好今天还有空的房间供陪产,但是堪堪过去了半个小时,医生再度检查时,姜遇就已经开到了七公分,马上被推入了产房。
胡杨呆在产房外面等。
姜遇一直都是清醒的,只不过那个痛意来得太猛太密,以至于觉得呼吸都有点上不来,有点跟不上医生的指令,忽然感觉到一团东西滑出来,就瞬间不痛了。
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洪亮得很。
姜遇想扭身去看婴儿,一旁的医生按住了她,“别动,姜医生在缝针,你运气不错,姜医生是上海那边过来的,给你缝细点,以后苦也少一点。”
姜遇这会有点力竭,但很清醒,说道,“谢谢姜医生,我也姓姜呢。”
那个医生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她点头。
忽然,那医生皱起眉头,说了两个字,“不对,小袁,快去叫联系陶医生,把湘芳叫过来。”
“怎么了?医生?是我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我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他怎么不哭了?他怎么了?”姜遇很清醒,但有点累,她还在等着自己看到的流程中说看婴儿屁股的那个环节。
姜医生站起来,按着她,“别动。”
就几句话的功夫,姜遇忽然感觉到自己开始犯困,她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呀,我好困,告诉我吧,我困了。”
接着,就有人开始上来打姜遇的脸,模糊间,有人抱着什么东西过来到姜遇边上,“醒醒,别睡,这是你孩子,你看看,男孩还是女孩?”
姜遇使劲地睁大眼睛,依然有些模糊,不由地有点急,“我怎么看不清楚,抱近一点。”
但那人并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走远了,接着,有一个声音温和而坚定地说道,“女孩,你有女儿了。”
姜遇心一松,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看到有人坐在对面。
眼睛还是有些模糊,她用力撑起来,揉了揉眼睛,咕哝道,“我眼睛怎么了,怎么看不清?”
那人走到她身边,帮着她把头发撩上耳朵后面,又按了按她的太阳穴,“好一点了吗?”
竟然是陈爱男的声音。
姜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边上的人,“妈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爱男瞪了她一眼,“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也不通知我,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姜遇有些迷糊,隐约意识到不对,但是狂喜之下大脑压根就没有空想哪里不对劲,着急道,“哦,对,我生了一个孩子,在哪儿呢?”
孩子忽然就被塞了过来,但依然看不清面容,但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正在吃手指头,啧啧作响。
她惊喜道,“妈妈,你看,她竟然生出来就会吃手指了,好可爱。”
陈爱男应道,“可不嘛,和你一样,你也是一生出来就吃手指头了,当时大家都觉得很神奇呢。”
“真的?”姜遇抬头去看,忽然就见到陈爱男抱着孩子坐在边上。
她疑惑地低头看自己的怀里,孩子已经不见了,于是又抬头看陈爱男。
陈爱男正低头看着小婴儿,脸上露着笑,这种笑容在姜遇的记忆中,大多数时候都在陈爱男见到姜逸楠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只见陈爱男在逗孩子,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温柔到姜遇都不敢出声,不敢眨眼,怕一出声一眨眼这个氛围就没了。
眼前的陈爱男,看着还比较年轻,头发还是黑的,面容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弯着,只见她伸手去贴婴儿的脸,“小妞妞,笑一笑,来,哎哟,会笑了呀,真可爱。”
姜遇等了好一会儿,陈爱男也没有回头,于是不由地有点着急,“妈妈,你在干嘛呢。”
陈爱男抬头看到姜遇,把婴儿抱过来给姜遇看,“这是我的女儿呢,你看,妞妞,好看吧。”
她把孩子递过来给姜遇看,这回,看清婴儿的面容了,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睫毛很长,但看着脸并不像刚出生的样子,她安静地看着姜遇,手指依然放在嘴里,滋滋地吸着。
姜遇看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说道,“妞妞,这是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
只见陈爱男抬起头来,“对啊,大名叫姜遇,好听吧,小姜遇。”
姜遇猛然一震,还来不及反应,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在响,陈爱男往窗那边探头看去,然后说道,“你要回去了。”
然后过来就把姜遇往外面推。
姜遇大急,忽然就被推到了一个光圈一样的遂洞内,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然后忽然眼前大亮,头猛然地剧痛起来,心肝脾感觉都被什么东西扭着,呼吸不畅,瞬间失去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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