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江屿锁紧双眉，但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敛敛怎么了？”
商誉轻动嘴角：“感冒，但有我陪着你放心，她不会有事。”
“江屿，你是不是知道秦瑶的下落？”
“敛敛一直在找她，我也同样如此。”
江屿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后才说：“商总有你的处理方式，我自然也有我处理事情的方式。”
“敛敛既然和你在一起，身为丈夫，那就好好照顾她。不要让我知道她跟着你还受委屈，还受伤。”
不等商誉开口，江屿已经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商誉眼尾微微上扬，他就知道，那封周应之死的线索邮件，就是他发给自己。
此前可能还是猜测，但现在他已经笃定下来。
江屿还真是……全方位地盯着他的妹妹。
他转身，深深凝视了一眼江敛的病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占有欲。
恨不得在江敛四周，砌起一座密不透风的碉堡。
可正如江屿所言，他有他的处理方式，自己，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他又给徐凯去了一通电话，询问周家那边的情况。
徐凯马上汇报：“商总，消息已经带给了周明远，现在周景扬母子正通过贡山资本和他的内部渠道，大量低价收购秦瑶曾经手头上的项目。”
“据说她的股份也是周景扬借着和周应的叔侄关系，转到了他的名下。和你当初想的一样，周明远对此非常不满。
所以我们把周应之死的消息放给他后，周明远应该很快就会按捺不住。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出秦瑶，至于周景扬母子……”
“他们很快就会和周明远掀起一场内斗，秦瑶届时可能会出面，不然她就会失去一切，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多年的累积功亏一篑。”
商誉淡定问：“若是秦瑶想出现却无法出现呢？”
徐凯一怔，这种情况他倒也想过：
“周家若出那么大的问题，挟制秦瑶的人，应该也坐不住吧？秦瑶若一无所有，他带走秦瑶又有什么意义呢？”
商誉收回眼神，既然敛敛都说了，她要亲自把秦瑶送进去。
那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她逼出秦瑶的下落。
顺便，替她讨回那三年的公道。
一个被骗了感情的小姑娘，这个头衔套在江敛的身上，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可事实却是如此。
感情空白的时候，被人蒙蔽眼睛，的确容易付出真心。
更何况像她那么心软的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江屿，挂了电话后他就站在窗边。
直到身后传来老太太的身影，他才迅速回神，掐灭烟头：“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下楼了？”
老太太看到那挤满烟灰缸的烟头，目光挪到他身上，轻声说：
“睡不着，看楼下的灯亮着，就下楼看看，顺便喝点水。”
说完又试探地问他：“刚刚和商誉打电话呢？”
“恩。”
江屿点头，言简意赅说道：“敛敛感冒了，我问了下情况。”
老太太顺势坐到他身边，等他说完后，忽然没由来地问了他一句：
“阿屿，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江屿抬眸，不明所以地摇头：“怎么会？奶奶是知道我从单位辞职的事吗？”
说完连忙解释说：“并不是因为辛苦才辞职，只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想给自己找一找另一种生活方式。
奶奶会觉得我这样很任性，对自己不负责吗？还是会……对我失望……”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怎么会失望呢？”
“你按照你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做出你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我哪有资格去失望？”
“人生都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选的，自己走的。别人，永远都是外人。”
“可是阿屿，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后果都是自己来承担的，奶奶只是希望你能放松一点，有些明知道辛苦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
毕竟有时候放手，也是对自己好的方式。人生，自己一个人来，始终都要自己一个人走的。不管遇到谁，都是你人生路上的过客而已。”
“奶奶对于你来说，也是过客，涵涵，敛敛他们都一样。”
江屿看向她，沉默了一会后才问：“那……我做什么样的事，奶奶才会对我失望呢？”
老太太笑了笑，打趣说：“你是看不得我这老骨头太清闲了是吧？非要做一些让我失望的事？”
江屿被逗笑，摇了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怎么会。”
“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
老太太笑弯了眼，看着眼前自己时常引以为傲的孩子，感慨也颇多。
“当年你刚来江家的时候，其实我是反对的你知道吗？”
“恩？真的吗？”
“没错，因为我怕养不熟，也怕养不好。”
她说得直白：“可是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觉得你这孩子，很有拼劲，很不服输，就像倔强的小草。”
“那时我就在想，你韧性这么强，如果我给你开辟一条正确的路，你肯定会长成茁壮的大树，你知道的，奶奶最乐于培养人才了。”
她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国家一流行业。
所以这话说的，的确真实又在理。
江屿情绪复杂地垂眸：“可是奶奶，我好像是一棵长歪的大树，并没有像奶奶预想的那样茁壮。”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凝视他，酝酿了一会后，才忽然发问：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对敛敛的感情不一样吗？”
闻言，江屿脸色骤变，蓦然抬眼直直地看向老太太。
心里震惊的同时，忽然也变得无地自容。
仿佛他万般隐藏的不堪，被生生揭露。连看老太太的眼神，都生出了闪躲。
他呼吸加粗，缓缓起身，脸上的神情尽数藏下，反倒是老太太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她一字一句，说得也十分清晰：“阿屿。”
“我不同意你对敛敛的感情。”
“但并非你们这层养兄妹的关系，而是因为敛敛不同意，你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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