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足足半分钟,预想中的轰鸣并未降临。
他刚抬起头,眼角余光还未来得及扫清舱内——
轰!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
却无烈焰冲天,只有刺目白光如闪电劈入瞳孔!
整座船舱瞬间化作雪白炼狱!
仅维持一瞬,视野便彻底失守,眼前只剩茫茫一片惨白!
但多年血火淬炼的直觉早已炸开警讯——这是突袭!致命危机已至!
“敌袭!!”
“八格牙路!!”
他嘶声咆哮,声带撕裂。
“徐虎!”
“石头!”
“上!”
几乎同时,甲板之下甩出数道粗绳,两道黑影腾空而起,旋即稳稳落地。
双脚刚沾甲板,两人手中冲锋枪便泼出炽热弹雨,专朝那些捂眼哀嚎、乱作一团的鬼子扫去!
更多身影接踵而至。
待徐虎与石头牢牢控住指挥舱,后续特战队员纷纷拔出腿侧军刀。
冲锋枪、特制军刀——全是他们贴身不离的杀器!
随着人潮涌入,舱内残敌一个接一个栽倒,全被精准割喉,抽搐数息便寂然不动。
此刻指挥舱内,井上指尖冰凉,浑身微颤。
哭嚎声、皮肉被割开的闷响,声声入耳。
他既焦灼如焚,又束手无策——双眼依旧失明,只能攥紧手枪,缩在角落屏息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视野终于缓缓复明,轮廓渐次浮现。
他猛然握紧枪柄,蓄势欲冲!
可刚抬头一瞥——
舱内早已人满为患,刀锋森然,寒光凛冽!
正对面,一名华夏军人端坐如松,双手搁膝,目光沉静,静静凝视着他。
“八嘎!!”
“该死!!”
井上抬臂,枪口直指那人眉心。
食指刚压上扳机——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空气!
井上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钉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胸前迅速漫开的暗红——紧接着,他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缓缓栽倒。
“井……井上大佐?!”
副官刚揉开刺痛发涩的眼睛,抬眼便撞上这骇人一幕。
井上大佐……死了?
死在大夏人枪下!
“井上大佐——!!”
“井上大佐——!!”
副官失声嘶吼,嗓音劈了叉,面皮惨白如纸。
“闭嘴!”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掠至身侧!
再定睛时,副官已轰然扑地,却没当场毙命——脖颈斜划一道深口,血珠滚烫喷溅,皮肉翻卷,热气直冒。他抽搐几下,喉头咯咯作响,终于瘫软不动,与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遥遥相对。
“我操!”
“你慌什么劲?”谢清元斜睨五佰里一眼,眉头拧紧。
“总司令!”
“你这是……”
“老子还有几件事没问明白!”谢清元语气生硬,透着股压不住的焦躁。
“这……”
“总司令!眼下咋办?”五佰里手忙脚乱把刀插回鞘里,挠着后脑勺,脸上一阵发烫。
此处,正是秦岛港两支舰队的联合指挥中枢!
换句话说,敌方将校,几乎一锅端了!
可真不赖他啊!
井上是总司令抬手一枪撂倒的,他不过是顺手补了一刀——快得连风都没刮歪。
“罢了!”
“起死回生的药丸,老子可没炼出来。”
谢清元摆摆手,神色冷峻。
那一枪,本就是杀鸡骇猴。
怪只怪五佰里动作太利索,抢在他开口前就抹了副官的脖子。
他真正想撬开的,是眼下小鬼子在华洋战场的真实底牌。
知己知彼,才能见招拆招。
毕竟这群亡命徒,逼到绝境,真敢掀桌子、炸码头、烧粮仓!
而今他拿关东军开刀,最怕的,就是对方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
须知,华中战场只是小鬼子的次等战区,真正的命脉,在华洋一线——陆海空三军齐备,关内驻屯兵力庞大,是一股随时能反扑的狠劲儿。
还有一桩更要紧的——
谢清元急需确认:小鬼子到底有没有对鹰国动手?
按前世轨迹,尚未行动。
可如今时间线早已偏移,谁也吃不准!
万一他们铤而走险,突袭鹰国在华洋最大海军基地——珍港?
那麻烦就大了。
果然,战局很快烧成白热!
但结局毫无悬念:小鬼子必败无疑。
可对今日的大夏而言,这却是千载难逢、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机!
强军强国,这“军”字,不单指陆军、空军,更关键的是海军。
海军,是一个国家筋骨与气魄的明证,是最硬的底气,最亮的招牌。
“是!总司令!”
五佰里顿了顿,挺直腰杆。
“其余舰艇呢?”谢清元追问。
“总司令!”
“全部控制,共二十八艘,其中三千吨以上三艘——神风号、四海号、樱花号,零伤亡!”
“不过……一个活口也没留。”
五佰里声音低沉,毫不避讳。
此役早经周密筹划,不仅动用了新式装备,更因海军精锐素来不靠硬碰硬,专擅奇袭与控场。
拿下这些舰船,实属水到渠成。
只怪此刻秦岛港内,两支舰队的陆战部队全被调走,门户洞开——贴身近战?纯属送命。
“不过总司令!”
五佰里忽然想起一事,声音陡然一紧:
特战队人人都是顶尖好手,摸哨、爆破、驾车、驾机样样拔尖。
可眼前这些,是军舰啊!
整个大夏,屈指可数!
“不必担心。”
“人,快到了。”
谢清元抬手止住他,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意味深长。
“是!总司令!”
二十九军暂编第一师前线阵地!
“师长!”
“小鬼子疯了不成?!”
副官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干沫,死死盯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不,是关东军!
纵使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其凶悍与韧性,仍远超寻常曰军。
若非此地是二十九军经营多年的老防区,工事纵横、堑壕密布、火力点层层咬合,此刻怕早被凿穿撕裂!
而眼下,进攻才刚拉开序幕。
“传令!”
“死守阵地,寸土不让!”
“绝不能放一个关东军溃兵逃进秦岛!”
卞永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狠得像淬了火的刀。
这一仗,不只是暂一师的事,更是整支二十九军的生死线。自司令部下达全面参战令起,胜负便已没有退路。
输了,二十九军元气大伤;谢司令的新三方面军围歼计划也将功败垂成,给庞大的关东军留下喘息翻盘的机会。
“师长!”
“火力严重不足!光靠这些掩体和工事,怕撑不过一小时!”
副官声音发涩,额头青筋直跳。
司令部要求坚守两小时,可现实残酷得近乎讽刺。
纵有新三方面军在后方牵制部分敌军,但压上来的关东军主力,保守估计不下三十万!
十比一的悬殊,不是数字,是血肉堆出来的山。
“报告!”
“师长!”
“秦岛方向的鬼子杀过来了!”
卞永牙关紧咬,刚要开口,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嘶吼——通讯员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劈了叉。
“啥?再说一遍!”
“秦岛方向!鬼子主力!”
“多少人?”
“两个整编师团!”
“还拖着大批重炮和装甲车!”
通讯员嘴唇发青,额角冷汗直往下淌。
“混账东西!”
“师长!”
“谢司令不是说……”
副手倒抽一口凉气,嗓音都变了调。
两个师团?
暂一师手上只剩半截残兵,哪还有余力硬扛?
“别问了!”
卞永一挥手,直接掐断话头。
新三方面军再猛,二十万人也是实打实的数,不是变出来的。
“离我们还有多远?”
他目光如刀,盯住通讯员。
“回师长!不到五公里!”
通讯员喉结滚动,脸色灰败。
五公里——对现代战场而言,就是刀尖已抵咽喉。
防线一旦被撕开,腹地将赤裸裸摊在敌人眼前。
“传令!”
“13旅立刻弃守主阵地,火速北上,截住秦岛来援之敌!”
卞永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铁。
“可师长,13旅守的是命门啊……这……”
“没得选了!”
他双眼血丝密布,低吼如困兽:“执行!”
“是!师长!”
副手啪地挺直腰杆。
刚要转身——
嗡——!
嗡嗡嗡——!
刺耳的轰鸣猛地撕裂空气。
“师长!不对劲!”
“快看那边!”
副手下意识抬手一指,话音未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卞永顺着那方向望去,呼吸骤然停住。
天穹之上,黑压压一片战机铺天盖地,遮尽日光;
机腹挂载的炸弹清晰可见,寒光凛凛,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糟了!”
“鬼子空军!”
副手失声大叫,脸都白了。
“嚎什么!”
话没落地,“啪”一声脆响,卞永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师长?您这是……”
副手捂着脑袋,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这是新三方面军的空军。”
卞永盯着天空,声音缓缓沉下来,像是从记忆深处捞出这句话。
司令部里,张大彪亲口说过:秦岛援军由新三方面军包圆,空中力量已整装待发。
现在——全明白了。
“师长!您是说……这些全是新三的……”
副手嗓子发干,吞咽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上百架战机?全是自家的?
“怕是还不止。”
卞永深吸一口气:“张大彪提过,新三空军满编三百架。”
“三百架?!”
副手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与此同时,山海关外,几十公里坦荡平原铺展如纸。
掩体深处,方立功猫着腰疾步靠近:“司令!查清了!全是鬼子轻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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