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战机这种东西,哪怕是一架二手的,也卡在全世界最严的封锁线上。
“不。”
谢清元抬手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战机的事,差不多稳了。”
“总司令!您是说……”
“奉天兵工厂?”黄向荣瞳孔一缩,声音都颤了半分。
他当然知道厂里在攻关新型战机,可战机是什么?不是步枪,不是火炮,是冶金、材料、航电、动力、试飞……层层咬合的工业金字塔顶端!
他原以为,少说还得熬三五年。
“嗯。”
谢清元颔首,语气平静:“刚刚收到密报——最后一道技术瓶颈,昨夜攻破。”
“若一切顺利,最快三天后,首飞!”
他缓了缓,才一字一句道出。
……
“首飞?”
“总司令!您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话音刚落,黄向荣猛地吸了口气,脸上血色翻涌,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要是真成了——这哪止是新三方面军的翻身仗?这是整个华夏天空,第一次真正亮起自家造的翅膀!
“臭小子!”
谢清元哼笑一声,目光却温厚:“这种事,我能拿来说笑?”
“不过你也别把心提太高——”
“试飞成功,只是迈过第一道坎;形成战斗力,还有训练、量产、配套、战法……一环扣一环。”
“尤其是飞行员——没够格的飞手,再好的飞机也是铁疙瘩。”
他稍作停顿,果断拍板:
“这样,大战前,我把空军扩编为六个航空师!”
“防空部队同步升级,雷达网、高炮群、导弹营,全给空军兜底!”
——从出关那天起,天空,就不再是新三方面军的软肋,而必须是它的利爪。
如今这支新编第三方面军,隶属空軍,下辖四个空軍师,表面看已攀至华夏空战史上的最高峰!
可实话实说——全是“老骨头”,不少战机甚至是从老帅时代一路扛过来的“活化石”!
服役年限横跨二十余年!
在掌握制空权的前提下,它们尚能稳住阵脚,勉强应付;
但问题来了——
对面可不是岛国那种被拖在旧战术泥潭里的对手!
战斗国、鹰国,还有欧陆几大强国,无一不是全球第一梯队的空中霸主!
他们和小鬼子截然不同:打小鬼子,咱们是抢占先手、以快打慢;
毕竟开战这么久,小鬼子还死守着过时的编队打法,一路顺风顺水;
可新三方面军突然杀出,第一波就撕开敌方天空防线,打得对方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而一旦撞上战斗国或鹰国?
那就完全是另一场硬仗了!
人家装备的是最新一代战机,配的是整套数字化空战指挥体系;
别说四个空軍师,就算翻倍到十个,也未必能在空战中压住一头!
到那时,地面防空火力再强,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聊胜于无。
所以眼下最急迫的事,就是火速打造一支空軍专属尖刀力量!
必须能在争夺制空权的关键节点上,一锤定音、打出碾压之势——这支空軍师,每架战机都得具备代际压制力!
“是!总司令!”
黄向荣声音发紧,眼底却燃着光。
“嗯。”
“暂且就这些。”
“另外,紧盯战斗国动向,还有常沙战局——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直报!”
谢清元扫视全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是!”
“是!”
“是!”
“是!”
几位集团军司令齐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老谢!”
“六个集团军?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猛了?”
等人都走净,赵刚终于压低声音开口。
六个集团军——要知道,眼下整个陆軍满打满算才八个集团军!
“对了,还有空軍!”
“老赵,你怕的是从老部队抽太多骨干,伤了筋骨、坏了底子?”
谢清元一眼看穿,直接点破。
“嗯。”
“兵力上,确实会吃紧。”
“但集团军这个编制厉害就厉害在——它本就不是单兵种、单线程的作战单元!”
“只要指挥得当、战术到位,缺人也能补上缺口!”
“再说,我们没得选。”
“至于空軍——”
“只要常沙战事能拖住十天!”
“后面的事,就不用愁了!”
谢清元神色肃然。
十天,足够战斗国完成南下部署,可整场战役节奏必然拉长到半月以上;
而半月,正是奉天兵工厂实现全速量产的生死线!
到那时,空軍战力将一日千里!
无论是对阵战斗国,还是硬撼鹰国,他们都会尝到什么叫“不可阻挡”!
“老谢!”
“战斗国真要南下,关东三省首当其冲!”
“开战第一天,我们就得拼尽全力!”
“再者——”
“奉天兵工厂产能再高,跟一个工业强国硬碰硬?”
“打消耗战,风险太大!”
“更何况,那是整整两支空軍师的新机!”
“半个月?远远不够!”
赵刚重重吸了口气,眉头拧成疙瘩。
两支空軍师,全是新一代战机,光是零件配套、试飞调试、飞行员换装,哪一环都不轻松;
二百多架——绝非朝夕之间能堆出来的钢铁洪流!
“哈哈!”
“老赵!”
“我要是说,第一架样机成功升空后,产线立马全速运转,两支空軍师的装备,根本不是难事呢?”
谢清元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他手里攥着的,可不只是图纸和蓝图;
是整套成熟产线、是全流程技术包、是随时能铺开的第二条、第三条、甚至第十条装配线!
“老谢!”
“你是不是早埋好伏笔了?”
赵刚狐疑地盯着他。
“哈哈!”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谢清元轻轻摇头,没再多说。
“行吧!”
“你小子,我早习惯了。”
赵刚摆摆手,嘴角微扬。
几十年搭档,他比谁都清楚——这人嘴上不说,心里早盘好了七十二道弯。
“不过老赵……”
谢清元忽又抬眼,“鹰国一入场,常沙接下来,还能撑多久?”
“老谢,形势很糟。”赵刚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怎么说?”
“薛粤手上,已经没人可派了!”
“鹰国参战,山城紧急调白从喜部与李忠仁联防!”
“紧接着,冯百韬军团擅自后撤!”
“连带两支友邻部队,跟着一起掉头就走!”
“半小时内,常沙丢了两道主防线!”
“最后只剩杜玉明和薛粤咬着牙死守第三道!”
“这一仗,真把藏在暗处的蛀虫、软蛋、墙头草,全都炸出来了!”
赵刚苦笑摇头,嗓音发涩。
对山城,他没法多评——那个庞然大物,早已从里往外朽烂,而且烂得彻骨透心。
“我猜到了。”
“那薛粤呢?”谢清元眉峰一蹙。
“薛粤和杜玉明,都是硬茬!”
“第五军和第一集团军死守第三防线!”
“但伤亡太重了——我收到电报时,第一集团军已折损超三分之二,精锐基本打光!”
“杜玉明稍好些,毕竟手上有鹰国拨来的一批新装备。”
赵刚下意识屏了口气,才把话说完。
“确实是条汉子!”
谢清元点了点头。
立场虽异,他也曾亲手整饬过杜玉明;
但不得不承认——正委长的嫡系,骨头是真的硬!
“不过老赵!”
“电报刚到,鹰国那边……透着股邪乎劲儿!”
赵刚猛地一拍桌角,像是被什么念头狠狠撞了一下,脱口而出。
……
“啥意思?”
“老谢!”
“按他们原定的推进节奏,一个钟头前就该杀进长沙城了!”
“可人家偏偏在半道上踩了刹车,磨磨蹭蹭,跟逛园子似的!”
“更反常的是——沿途所有关键隘口、渡口、制高点,全被他们派小股部队反复踏勘,有的地方还悄悄钉下了哨站,留了人驻守!”
赵刚眉头拧成个死结,声音压得极低。
“驻守?”
“果然……还是被我掐中了七寸!”
谢清元缓缓摇头,脸色沉得像灌了铅。
“老谢!你该不会是说……”
“黄鼠狼拜年,不咬鸡,专叼鸡窝里的蛋!”
“这回,狐狸尾巴终于甩出山沟沟了!”
谢清元摆了摆手,指节泛白。
“老谢!到底图什么?”
“老赵!”
“我早讲过,国与国之间,从来不是人情往来,更不是邻里串门!”
“人尚且会在分利时翻脸,何况国家?”
“这次八大战区齐聚山城,八十万铁甲,真能咬牙撑到最后的,掰手指都数得清!”
“冯百韬在淮北那会儿,眼瞅着要拼光家底,立马调头缩进防区——这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别人呢?谁又真肯拿命去填那无底洞?”
“所以老赵,你信鹰国会心甘情愿当咱们的盾牌,替咱们挡子弹?”
“还是说,他们打完鬼子,拍拍屁股回老家,连声谢谢都不图?”
谢清元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这……”
“可老谢!鬼子若真打通大陆交通线,威胁的可是鹰国自家后院啊!”
赵刚额角青筋微跳。
“错!”
“一条交通线,顶多硌鹰国几年喉咙,堵不死他们气管!”
“自华夏洋战役打响,鹰国才真正摸清自己肚子里有多少油水!”
“人一旦手握重器,心就野了,胃口就大了。”
“鹰国,正是如此。”
“再说,那个快断气的岛国,就算侥幸成了事,也不过是让败局晚来三五年罢了。”
“那鹰国究竟想干什么?”
“难不成……也学鬼子,烧杀抢掠,占土为王?”
赵刚脸色霎时灰白,话音发紧。
“不至于。”
“我只说一句——鹰国正愁没由头,山城那位,自己把梯子递到了人家脚底下。”
“他们盯的,压根儿不是鬼子,更不是华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