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元三十四年,正月。
顾如砺终于休息了几日。
老王氏心疼地看着儿子:“今年怎么这么忙?”
“年底事情多。”顾如砺坐了下来。
“倒也是,官府年底是忙。”顾老头为儿子说话。
顾如砺休息了七八天,一直陪着家里人。
开印后,又开始忙了起来,宁州府开始清理河道,百姓也是对顾如砺痛并爱着。
爱是顾知府切切实实为民做事,痛是顾如砺上任后,他们一年都没歇息过。
以前只是偶尔服徭役,顾知府上任以后,不仅每年都要服徭役,还一年服多次徭役。
京城,宁州府缴获三万两白银的事终于上达天听。
晋元帝看了下奏折上的时日,心中有了不好预感。
“去岁的事,怎么二月才递到朕跟前来?”
下面的官员拱手:“启禀陛下,顾知府的奏折来得不巧,当时临近封官印,年底忙,微臣等见不是紧要事,便往后压了。”
“户部官员空缺,老臣忙不过来了,且这事吧,说起来也不归户部管。”
这份奏折一开始在各部之间推来推去,大家都知道,顾如砺上奏,这笔钱他们很难从中作梗,就没人想处理这件事。
这不,事情推来推去,就压了下来,一直到二月才递到上面。
“郑大人,派人去宁州府。”晋元帝发话。
“不过依朕看,顾爱卿怕是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晋元帝没猜错,等京城来人问的时候,只得到了厚厚一堆账本和寥寥无几的银票。
“三万两白银,不过几个月,就剩这些了?”
“按大虞律,剿匪所获可归当地官府使用,本官也没有乱花。”
是有这个条例,但这么大一笔钱,别人要么自个悄悄昧下了,要么就昧下一些,其余的再上报。
顾知府倒好,全上奏了,钱还光明正大花了。
前来要钱的官员看着理直气壮的顾如砺,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账本上一清二楚的账目拦住。
等去各处一一对账,发现顾知府确实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最后,户部的官员拿着薄薄的三千两和一堆账本回京了。
这三千两他连动手脚都不敢动,没办法,钱太少了,一动就发现了。
而且顾知府做的账实在清楚,要是动了手脚,一查他就得进去了,他在户部这个肥缺位置,没必要冒险。
晋元帝看到三千两,只觉得预料之中,笑了下,户部的官员也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如何,只恭敬弯腰站在前面。
“行了,账没问题就把这三千两入库吧。”
晋元帝想这么揭过,但下面的官员倒是不愿了,上奏顾如砺私用赃物,胆大包天。
顾如砺不知道他又被参了,他这会儿在地里忙呢。
“大人,钱三爷来了。”
“三爷来宁州了?”
顾如砺从地里出来,骑马往府衙赶去。
钱三爷见顾如砺穿着简朴,身上还有泥巴:“顾知府这是又去下地了?”
“三爷别打趣我了,您好久没来了。”
自从上次送土豆和玉米来,钱三爷许久没来了。
“这几年家里的生意忙,加上我二哥也没带什么回来,就没脸来找你了。”
“三爷说得什么话?你我之间,难不成只剩下利益交易?”
见顾如砺好似生气了,钱三爷立马道歉,顾如砺带着他到书房闲聊。
“这次带了东西回来,修己看看是不是需要的?”
“不急这一时,你我许久未见,咱们畅谈一番。”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钱三爷突然状似不经意道:“修己还记得几年前军粮霉变之事吗?”
闻言,顾如砺放下茶杯:“记得,怎么了?”
“陛下派刑部郎中蒋大人南下查此事,听说随行还有一位袁姓御史。”
顾如砺面色微变看向钱三爷。
“江南势力错综复杂,我钱家这些年势头不错,但势力都在江宁府,修己,那位袁大人和你关系匪浅,还是想想办法,让他脱身吧。”
“这件事怎么落到他头上了?”顾如砺面沉如水。
他这话并不是在问钱三爷。
虽说此事也在监察御史职责之内,可敏盛刚入朝堂,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了。
“那位蒋大人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本事再高,在江南,纵有雷霆手段,也难展半分拳脚。”
“不过这位蒋大人家世显赫,背后有人撑腰,但袁公子就不一定了,一个不好,怕是命都留在江南。”
顾如砺也想到这个问题,他起身拱手:“多谢三爷提醒。”
“袁公子同你关系不一般,但跟敬和关系也不错,能帮老夫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钱家也有自己的难处,也请修己见谅。”
闻言,顾如砺就知道,钱家在江南也不能明目张胆帮敏盛了。
顾如砺再次道谢:“其他的不用钱家插手,但敏盛若是有生命之危,还请三爷看在我们的关系上,出手一次。”
钱三爷面色为难,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送走钱三爷之后,顾如砺拧眉沉思。
“有田,大壮,京城若有来信,立即给我拿来。”
“明白。”
敏盛的信还没来,钱三爷先来报了信,只有两个可能。
一就是敏盛的信还在半路,二是敏盛不想告知他此事。
顾不上钱三爷这次带来了什么好东西,顾如砺开始写信。
“有田,等信干了就封起来,我等会儿出门一趟。”
“嗯,大人,这就准备。”
等信干了之后,顾如砺拿着几封信又去见了钱三爷。
“三爷,劳烦您一件事,您道路多,把这几封信帮我寄出去。”
既然不是卒驿送,那就是不方便了,钱三爷当即应下。
“小事。”
“三爷,刚刚因为敏盛的事忘记你带来的东西了,我们一起去看如何?”
“善。”
两人去看了钱三爷带来的东西,这次带来的东西,又给顾如砺一丝惊喜。
顾如砺看向钱三爷,压低声音道:“因着这几年的粮食,陛下打算把漕运司再添一司,掌海上交易。”
见钱三爷面露诧异,顾如砺浅笑,“如今全朝野,只有本官和陛下知晓此事,三爷知轻重,知道我的意思。”
他透露这件事给钱三爷,也算是回报钱三爷。
得知朝廷要做海上的生意,钱三爷却并没有钱家即将被抢了生意的气馁,而是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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