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府的百姓是确确实实舍不得顾如砺这位为民请命的知府,特别是在和上一任的周知府相比之下,更舍不得了。
“顾大人别走啊。”
宁州府的百姓高呼留人。
人群中,一位长者高声喊道:“顾大人为宁州百姓做得够多了,如今他高升,我们应该为他开心才是。”
挽留的百姓又换了话音,但言语中的不舍很明显。
顾如砺看着道路两旁穿着不一的百姓,不论何地,有难缠的刁民,但更多的是淳朴又真实的百姓。
他做了什么,百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之前开口的长者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裳,他问今日前来送顾如砺的官员。
“为什么不能送万民伞,朔风县能送,我们万安府的百姓不能送?”
“是啊,我们宁州百姓也很感谢顾大人为我们做的事。”
他们得知顾大人要走,万民伞都做到一半了,结果被人通知让不要做了。
宁州百姓当然不愿,但是那来说话的人是顾大人的随从,而且也表明是上次的万民伞让顾大人被朝中大臣弹劾。
现在百姓们再次提起,也是因为不舍间的念叨。
顾如砺从马车中探出身子,周遭的百姓安静下来。
“顾大人,民女愿跟随您去京城。”
没想到有女子胆子这么大,竟当着宁州百姓的面要跟他去京城。
顾如砺和附近的百姓都看了过去。
竟还是有过两面之缘的秋,他正要说话,却见好几个女子起身。
“大人,民女也愿意。”
“大人,民女也愿意。”
百姓们看着顾如砺,顾如砺拱手:“本官知道,宁州百姓把我当父母官,心生亲近,不过请恕顾某不能答应。”
这话虽是拒绝,也为这些女子解了围。
“老丈,万民伞就不用了,本官知道宁州百姓的心意。”
长者上前几步,“顾大人不便收万民伞,但别的总可以了吧?”
老丈转身,身后的人端着一顶金羽帽子上来,老丈端起帽子。
顾如砺在百姓的期待下,上前一步,弯腰。
帽子稳稳戴在顾如砺头上,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顾大人,既然收了帽子,那慈幼院众老幼一同缝的披帛,可要收下。”
顾如砺转身,就见慈幼院的院长,带着院里的老人孩子站在后面。
“院长。”顾如砺有些动容。
院长露出和蔼的笑:“因为大人,慈幼院的老小,才安然生活,阿蛮是因为顾大人才活下来的,就由她为大人戴上吧。”
“阿蛮,去给顾大人披上。”
五六岁的女孩,捧着披帛,在众人的注视下,眼神闪躲地来到顾如砺跟前。
阿蛮声音微颤,但声音清脆地开口:“阿蛮给顾大人戴披肩。”
顾如砺蹲了下来,院长帮着阿蛮,给顾如砺戴上绣着祥云的披帛。
“山高水长,宁州百姓恭送顾大人。”
“愿顾大人前程万里,宁州百姓跪送青天。”
顾如砺以为自己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次会淡定些,最后还是匆匆上了马车离开。
一路上,顾家走官道,然后又换水路,差不多一个月才到距离京城最近的码头。
下了船,顾如砺才收到袁敏盛等人安全到朔风县的消息。
“太好了。”顾如砺总算放下了心。
不过想到他们这么危险的原因,顾如砺面色微凝。
怕是蒋逸之拿到了强有力的证据啊,不然不会这么穷追不舍,人都追到朔风县去了。
既然没事,也该想办法给师父他们送信过去,顺便让他们小心些。
虽然敏盛没事,但难保那些人狗急跳墙,用袁家来泄恨。
为此,顾如砺又给当地有声望的人家去了信。
虽然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势力有多大,但在青山镇,那些人的势力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动袁家。
现在师父是青山镇最有名望的夫子,想来那些人应该有所忌惮。
再说这件事最知晓内情的,反而是蒋家人。
要找也应该找蒋家人,不过顾如砺就怕那些人不能拿蒋家怎样,转头对付袁家和他。
次日,京城外。
老王氏和顾老头一人一边车窗看京城。
“京城确实比朔风县繁华。”
骑马在马车旁边的顾如砺轻笑:“爹、娘,你们用朔风县和京城相比,是不是差别有些大了。”
旁边排着队要进城的百姓刚要对顾如砺翻白眼,一抬头,见到顾如砺,表情一变。
“呀,你是顾大人吧?”
顾如砺没想到这位老丈认识他,便拱手行礼。
几息后,顾家的马车旁围着凑热闹的百姓,顾如砺看着围堵得水泄不通的百姓,有些无奈。
他也没跟百姓们寒暄啊,怎么百姓们就喜欢围着他说话。
本来他是不想以权办事,结果因为他在,堵着城门,看守城门的士兵让顾如砺先进城了。
“去咱家的院子,有田,你带路。”
“哎。”
有田出去驾马车,把阿树换了下来。
阿树是丫鬟青儿的弟弟,姐弟俩是一同被顾家买下来的,除了他们,还有负责厨房的芳娘子,还有刘管家一家。
不过两刻,马车停在顾府外面。
顾府因为顾如砺不在京城当值,一直只有一个老管家带着两个下人,之前暂住的袁敏盛夫妻也离开另寻院子,这会儿突然来了这么几辆马车,周围的人家派了下人出来打探。
章府就在顾府隔壁,章家主母听到下人的禀报。
“算算时日,那位顾侍郎也该到京城了,晚点让管家送些东西过去。”
现在京城谁人不知顾如砺受圣上恩宠啊,年纪轻轻就是三品官员,还是有实权的户部侍郎。
除了章家,周边邻居几家,基本都是官员府邸。
有些地方,可不是一般百姓能居住的,就算有银钱也不行。
大理寺少卿崔衡崔大人一下值,就听夫人说起隔壁顾家来人了。
“唉。”崔大人长叹一声。
崔夫人不解地问:“怎么了这是?之前夫君对顾大人也是极为赏识的,怎么突然如此?”
“你不懂,夫人啊~”
崔夫人突然拍了下额头:“啊,对,我想起来了,之前夫君说陛下为了给顾大人晋升,盯上了你的位置。”
见他有气无力地坐着,崔夫人给他倒茶,柔声安慰:“夫君,陛下虽然倚重顾大人,但却也没忘记你的辛苦,你看,你这位置不就稳稳坐着吗?”
崔大人神色复杂,脸色青了又红。
“陛下说,他本来想把户部左侍郎这个位置给我,然后让顾大人接我的位置,刚好这个位置重要又没委屈了顾大人。”
结果因为他又哭又闹,陛下无奈直接给顾如砺升到户部左侍郎了。
当陛下和他说的时候,他肠子都悔青了。
而晋元帝为何突然跟崔大人说这件事,是因为崔衡生怕失了圣宠,时不时去御书房哭心中的苦闷,晋元帝这才跟他说的。
当然,晋元帝也有几分促狭,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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