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氏看着儿子,纳闷道:“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年底户部忙么?”
“之前事情多,但前些时日儿子不是日夜勤政都给处理完了嘛。”
“那成,冬日天暗得快,先吃饭吧。”老王氏转头吩咐道:“刘管家,摆饭。”
次日没有大早朝,顾如砺起得有些晚,但到户部的时候,也才辰时两刻。
“顾侍郎,郑尚书找您。”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找他做什么。
顾如砺去了郑尚书的书房,发现蒋大人也在。
“顾大人请坐。”
顾如砺刚落座,蒋大人便开口:“郑大人,不知找我们二人何事?年关将至,下官实在忙碌。”
“今年的火耗实在大,两位大人可知晓?”
顾如砺摇头:“下官刚上任没多久,金部司那边,下官还未仔细了解。”
“下官最近在忙赋税和税银入库,金部司的事最近都没过问。”
顾如砺和蒋大人对视一眼,皆有些佩服对方。
这借口可真好啊。
郑大人看着两人的神色,咬牙。
真是一个比一个贼。
蒋言正在官场混迹多年,如此狡猾他倒也不意外,但顾如砺,此子看着浓眉大眼的,心眼子也不少。
“今年铸币火耗逾额,乃是金部司监管不严,封印前本官要上报,陛下一定会过问,到时,难辞其咎。”
“找你们二人过来,是想一同商议如何处理?”
顾如砺和蒋大人对视一眼,顾如砺沉吟片刻,对郑尚书道:“下官倒是有法子补齐火耗,可是现在即将要封官印,大刀阔斧一时也办不了。”
铸币坊火耗过大,在顾如砺看来,除了下面的人贪了些,还因为铸币方法落后,造成火耗不小。
他倒是有法子改进,但是吧,现在也来不及了。
“顾大人有法子减少火耗?”郑尚书面色一喜。
顾如砺微微颔首:“下官回去便写方略出来,稍后让人送来给郑大人一看。”
“好,如此陛下应当不会怪罪我等。”
郑尚书转头问:“蒋大人,可有别的上策?”
“郑大人恕罪,下官没有年轻人头脑好使了,单是年底的赋税就够我忙的了,宁边府也是,将将才送了赋税过来。”
顾如砺挪开视线,他是之前在宁边府担任过,但现在已经不在任了,宁边府的事跟他没关了。
跟他相熟的秦知府都高升离开宁边府了,宁边府的事跟他更不相干了,怪不到他头上。
“行,两位大人去忙吧。”郑尚书摆手:“对了,顾大人,记得把奏折写好过来,本官先过目。”
“是。”
顾如砺和蒋大人一同往外走去。
“还是顾大人有本事。”
“就是爱看些杂书。”
顾如砺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顾大人看的到底是什么杂书啊,怎么什么都有,又是琉璃又是望远镜的,现在又有铸币的法子。”蒋大人好奇地看着顾如砺的背影。
顾如砺回到书房,有田和大壮问他郑尚书找他何事,得知是火耗的事,两人倒也不意外。
“只是大人才刚来,金部司也没管,好处还没得一丝,就要担责。”
“当管理层是这样的。”顾如砺低头写奏折。
大壮和有田挠头,虽然对管理层不太懂,但从书面上了解,也大概能猜出些来。
顾如砺写了奏折,让大壮送去给郑尚书。
然后又早早下值,也是巧了,又碰上步履匆匆的蒋大人。
过了几天,京兆尹还没查到刺杀三皇子的背后之人,大皇子因雪天路滑摔下马,摔断了两根肋骨。
本以为是意外,却查到马被人提前下了料。
陛下震怒,着大理寺少卿崔衡与京兆尹一同查案。
这下不止京兆尹忙,大理寺少卿崔大人也忙得很。
户部,顾如砺又早早要下值。
“顾大人。”
接连几天,顾如砺早早下值都碰上蒋大人。
“啊,蒋大人,真是巧。”
两人寒暄了两句,顾如砺带着人走了。
“唉。”蒋大人长叹一声,往回走。
马车来到府外,碰到了回府的崔大人。
“崔大人?今日这么早下值?”顾如砺有些惊讶。
崔大人:“事情处理完了,可不就要下值。”
“天寒地冻的,咱们改日再聊。”
顾如砺闻言,颔首。
放下车帘,顾如砺若有所思。
今日驾驶马车的是家中新来的车夫,有田和大壮都在马车上,有田好奇地问:“大人,崔大人那话,是不是说找到给大皇子下药的人了?”
“左右都是推了人出来定罪罢了。”
果然,次日早朝,顾如砺就得知了结果,是一个小吏差人给马料下的药,至于一个小吏为何要去害一位皇子,顾如砺不得而知了。
想来陛下也想此事就此结束,不过他觉得,储君之位的争夺会越来越激烈。
出了皇宫,顾如砺回到户部,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顾如砺交代有田去办事。
“有田,你且去蒋大人处问一声,可有要本官分忧的要务?”
“哎,大人,我这就去。”
有田抬步往右边而去,没走多久就到蒋大人书房门外。
得知有田来的目的,随从看向蒋大人。
正忙得焦头烂额的蒋大人深吸了一口气。
“去把账册拿来给顾大人的随从。”
有田拿了账本,笑盈盈道:“蒋大人,小的告退。”
等有田走了,蒋大人的随从拧眉:“嘶,大人,我怎么觉得前几日顾大人是故意的呢?”
“看来你还没蠢过头。”
见有田拿着账本回来,顾如砺翻了翻,这才满意地笑了。
“蒋大人可算把账本拿出来了。”
这一日,顾如砺看账本到天暗了下来,点了两次灯,这才放下笔。
“收拾一下回府。”
“明日休沐,这些账册不能携带出户部,锁好仔细放着,带上公文和两本副册回去处理。”
出了书房,发现外面下着大雪。
马车行至半路,迎面碰上一辆简朴的马车,但马车周围一群戴着蓑衣骑马的人护着。
放下车帘,顾如砺吩咐道:“翁叔,靠边。”
“哎。”翁叔是顾家新来的马夫。
对面的马车错身离开。
靠在车窗边的有田诧异道:“咦?”
“如何?”顾如砺低眉翻看公文。
“好像是昭武将军的近卫,可是昭武将军的部下不是还有几日才归京吗?武将私下进京不会被问罪吗?”
顾如砺抬起头,“可看清了?”
有田摇头:“戴着蓑衣,又下着大雪,不能保证。”
顾如砺若有所思。
以卫家人的谨慎,昭武将军不会私下进京,想到一个可能,顾如砺合上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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