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见女儿这样,眼神无奈。
“顾大人风骨卓然,想嫁给他的女子,怕是从京城排到北地。”
不是崔夫人夸张,那顾侍郎每日下值,户部外面都拥堵。
这都是爱慕顾侍郎的女子在户部外面痴等造成的。
“我儿在娘眼里是最好的,可顾侍郎这般清风朗月,又有本事的人,你把握不住。”
他们崔家的家世不错,崔夫人不觉得女儿配不上顾如砺,可她私底下问过老王氏被拒了。
顾如砺若是有意,早就到崔家提亲了。
崔姑娘唇角耷拉下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能嫁给顾大人。”
她是不信京中传闻,说顾大人有龙阳之好,或者是身子有恙。
顾大人英姿勃发,一点都不像那等子人,一定是京中那些公子嫉妒传出来的。
另一边,章家姑娘和崔家姑娘不一样,她正缠着母亲,想让其去顾家提亲事。
章夫人面色僵了僵,她之前怕女儿伤心,没跟女儿说老王氏已经婉拒,女儿还一直痴心喜欢顾侍郎呢。
“娘,我就要嫁顾大人。”章大姑娘拉着母亲的手晃着。
章二姑娘敛眉,以嫡母对大姐姐的疼爱,怕是早就打探过了,如今还没风声,约莫已经被顾家拒绝。
“京中世家公子不少,这顾家没什么底蕴,娘舍不得你嫁过去受罪,娘会给你挑更好的。”
“我不要,满大虞谁还能比顾大人更好。”
章夫人一噎,这虽是实话,但女儿也不看看,顾侍郎有多抢手。
女儿的样貌和才情,却也不及那些顶级世家的贵女,便是这样,顾如砺也没跟哪一家定下亲事来。
便是隔壁的崔家,章夫人虽然不想承认,但崔姑娘的样貌和才情却也都在她女儿之上。
她知晓崔家也有意和顾家结亲,但顾家连崔姑娘都瞧不上,更何况她的女儿了。
章夫人还记得,那王婉仪,当年可是尚书嫡女,顾如砺彼时也才刚金榜题名,如此也拒绝了王家的亲事,更不用说顾如砺现在圣眷正浓,官至三品。
这可是三品大官,要知道有些人一辈子也就在五品原地不动,明眼人都知晓顾如砺日后一定会官至二品以上。
一路被女儿缠到骠骑将军府,章夫人揉了揉眉心。
马车来到将军府门外,顾如砺先下了马车,转身扶着父母下了马车。
“爹、娘,慢点。”
进去后,顾如砺先是随父母去给卫老夫人请安。
“晚辈顾如砺问老夫人安。”
卫老夫人睁大了浑浊的双眼,艾玛啊,怪不得大孙子想法子让顾大人当妹夫了。
此刻,卫老夫人也毫不避讳地看了一眼卫融。
见老夫人看他,卫融苦笑。
府上几个主子时不时惋惜他当年没一不做二不休把顾侍郎绑回卫家。
只有他清楚顾大人的身手,他当年就算不拦人,也绑不回来顾大人。
“快快请起。”
“顾大人公事繁忙,竟还肯拨冗前来,足见厚爱,令我卫家蓬荜增辉。”
屋里人多,卫老夫人让卫管家带顾如砺去卫将军那边。
“修己和卫公子聊得来,不若还是去卫公子那边吧。”
去卫将军那边,得听武将们大声闲聊,说不定大白天还要喝酒,他就不去了,省得被武将们拉着聊文章。
天知道武官为何喜欢聊文章,他实在不解。
“如此也好。”卫老夫人慈爱地点头。
顾如砺和卫融往外走去,经过一处别苑,里面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卫姐姐,今日的春日宴,是伯母为了你选夫婿办的吧?”
卫捷没有回答,又有另外的女子说话。
“昭武过些时日便回边关了,你可莫要乱说。”
顾如砺回过神,和卫融点了下头,往另一边的别苑走去。
见到顾如砺,卫执起身迎上来。
“顾大人你来了。”
“嗯,今日恰好休沐就过来了。”
卫执的同窗惊讶地看着熟稔的两人。
“卫执,你竟然和顾大人相熟?”
“在下是永宁侯府萧灼,见过顾大人。”
顾如砺拱手回礼:“萧凛戈将军是萧公子何人?顾某在宁边府和萧将军见过几面。”
“是炽明的大哥,不想大哥和顾大人也相识。”
当然相识了,作为宁州知府,若是不跟萧将军相识,那也说不过去。
正说着话,又有人上前。
“在下裴望之见过顾大人。”
“裴公子。”
裴家,就是大皇子母族,顾如砺面上看不出什么,对裴望之和萧灼,没有偏颇。
卫执和他的同窗也凑了过来,顾如砺也神色温和同大家闲聊。
没一会儿,他们就分为几波人。
卫执和萧灼他们射箭,裴望之等人在边上探讨文章,还想问顾如砺文章的事,被顾如砺以要射箭婉拒了。
“不想顾大人箭术如此之好。”裴望之抬手鼓掌。
“谬赞了。”
顾如砺把手中的弓箭递给卫家的下人,坐到一旁品茗。
看着院子里博弈的博弈,吟诗作对的正互相探讨,还有鉴赏古画和花草的,竟然还有打麻将的。
还别说,古代人行乐的法子也不少。
“这幅上元佳节图,乃是砚山老人真迹,望之兄厉害啊。”
裴望之没说话,而是看向顾如砺。
顾如砺眼神落在这幅上元佳节图之上。
这不是户部金部司库藏没追回的字画么?真是巧了。
顾如砺低眉看手中的茶盏,裴家人这么狂妄?当着他的面把金部司的画拿出来?
“顾大人,听闻你丹青不错,可一起赏画?”
“自然。”
顾如砺起身来到裴望之跟前,仔细观摩半晌,最后抿唇。
白高兴了,赝品。
看了一眼刚刚吹嘘真迹的家伙,顾如砺转头:“此画笔墨清雅,气韵生动,画意悠远,不错。”
“听闻裴相丹青妙绝,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先前吹捧此画的公子开口:“顾大人,此画乃砚山老人真迹,砚山老人是两百年前的画师。”
顾如砺看向裴望之没说话。
“顾大人好眼力,此画确实是祖父所作,砚山老人所作,真迹在户部库藏。”
刚刚的公子恍然大悟,对顾如砺拱手:“顾大人好眼力,在下佩服。”
顾如砺随口应了两句,借口去解手离开。
从茅房出来后,顾如砺没去别苑,往另一边走去,突然有声音,顾如砺脚步一顿。
“少将军,你不去招待客人不好吧?”
“嗐,她们不是在吟诗就是在弹琴,你家少将军我啊,征战可以,但这些可比不上她们。”
卫捷长叹一声,啃了一口烤地瓜。
“老夫人让奴婢和少将军说一声,今日前来的公子少将军看两眼,要是有中意的和老夫人说。”
“不妙啊。”卫捷又啃了一大口。
丫鬟见她如此,问道:“少将军又不愿意嫁给睿安郡王,老夫人和夫人愁得很。”
卫捷咽下口中的红薯:“那家伙能嫁吗?他是没成亲,但女人无数,良家妇女花楼解语花就没断过。”
“行军打仗我在行,但看男人我就不行了,祖母和母亲有看得上的吗?”卫捷问。
她打算征求一下祖母和母亲的意见,然后逐一挑选。
“老夫人和夫人挑了几家,赵副将的儿子和大理寺卿嫡次子。”
卫捷想到多年来的相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赵大哥?那不行,我俩以前在军营整日坏到一起去了,嫁给他,感觉像是嫁给我大哥一样。”
丫鬟闻言,笑了下。
赵公子和少将军确实处得和亲兄妹一般。
剩下的就是魏二公子了,卫捷蹙眉。
“剩下的几家呢?”
“吏部右侍郎高家三公子,虽然是庶子,但才华过人,已经高中举人,还小少将军你五岁,老夫人说正是壮年。”丫鬟对她挑挑眉。
“礼部尚书侄儿姜有礼,人不错,就是有些迂腐,整日礼法礼数的,老夫人和夫人意见相左。”
丫鬟说完就见自家少将军摩挲着下巴。
“为何没有户部侍郎顾如砺顾大人?”卫捷问。
丫鬟欲言又止地看着卫捷:“少将军,你不知道顾大人在京中有多抢手,要不是驸马不可进朝堂,顾侍郎早就尚公主了。”
“老夫人和夫人说,咱家就别去凑热闹了。”
虽然她觉得自家少将军是最厉害的,但少将军和顾大人成亲?实在难以想象。
一个整日打仗的将军,一位朝堂上最年轻有为的文官,实在不敢想,丫鬟摇头,把两人卿卿我我的画面摇走。
卫捷起身宣布:“我卫捷要嫁就嫁最好的,让祖母和我娘把那些人拒了,我要嫁顾如砺。”
话落,卫捷看清不远处站着的人,手中剩下的一半红薯掉在地上。
一向厚脸皮的卫捷,竟然难得有些窘迫起来。
“少将军,是顾侍郎。”一旁的丫鬟都红了脸,比卫捷这个当事人还尴尬。
他唇角噙着笑,眼中并无戏谑之意,卫捷和丫鬟被他的笑弄得恍惚。
见她们这样,顾如砺拱手:“昭武将军。”
“咳咳,顾大人怎么在这?”卫捷不敢看顾如砺的眼睛。
“在下闲走,不想打扰了昭武将军。”
看着卫捷脸颊上的黑灰,顾如砺唇角的笑意渐浓。
卫捷在军营混了多年,脸皮厚得很,刚刚不过一瞬间羞赧,这会儿抬脚往顾如砺这边走来。
“顾大人,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顾如砺想了下,还是点头。
“那就好办了,本将军想让你当我丈夫,顾大人,你答应吗?”
昭武将军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当年在朔风县就直白开口,现在也是如此。
顾如砺眼眸温和,没有直接回答她。
“昭武将军,成了亲,你很可能不能再回战场了,值得吗?”
卫捷脸上的笑顿住。
“你一路走来,除了父母家人支持,还有陛下相助之外,你的军功靠的都是一刀一剑打下来的,你是大虞第一位封武将的女将军,其中艰辛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唯有自知。”
“成亲不是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做的事,昭武将军,取舍切不可 以舍自己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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