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算是稍微体面了一下。”
话音一落。
整个凡人城池开始隐去踪迹,唯有娃娃那血肉,被放置在一片空地上不停蠕动着,似马上要重新活过来。
……
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凡人城池再现。
黄衣小和尚道:“佛爷,你这事办得一点不体面,你在这城中等着,然后那娃娃寻了上来,好多人因这事没了命呢,那姑娘都被串成‘糖葫芦人’了。”
秋风天沉默一瞬,说道:“此事是我之错,确实没有料到那娃娃会三日后就找到了我,毕竟他不可推演,更不可测。”
小和尚:“佛爷,那赶紧给死去之人磕头吧。”,接着立马改口,“算了,你有佛架子,还是给他们超度一番算了。”
秋风天很认真道:“我没有佛架子,就是一普通人。”
“至于这些枉死的施主……”
他抬起头来,目光望向一处。
只见一位穿着腐朽黑衣,浑身腐烂深可见骨的守骨官,正悄然而至,与之一同显化的,还有一张通体仿若被鲜血浸染的收魂鼓。
秋风天一步一步走近,行佛礼道:“施主,小僧来替他们赌!”
“你,帮他们赌?”,守鼓官摇头,“和尚,无这般规矩,轮回许给世间亡者的这一次机会,只能由他们自己来。”
秋风天道:“小僧认识李十五!”
守鼓官:“原是故人之友,那就有这规矩了。”
仅是片刻之后。
满城之伤者皆死而复活,浑身不见丝毫伤势,甚至不记得自己死过这一回事。
“真活了啊,难怪你当佛呢!”,黄衣小和尚很是实诚说道。
却是这时。
那一张猩红收魂鼓正欲隐去,偏见秋风天一步跨了上去,顺着这条线身影消失不见,似是只身进入阴间。
小和尚站在原地,伸着脖子等了半天,确认秋风天真走了,才挠了挠光溜溜脑袋,嘟囔道:“人可不能白救,我得收功德去!”
……
轮回,阴间。
忘川河畔。
秋风天置身于彼岸花丛之中,僧衣随血色花海起伏,他轻轻伸手触碰,忍不住赞叹一声:“施主,你这花儿可是养得真好!”
“不敢当,不敢当啊!”,忘川小娘顶着一颗硕大脑袋出现,满是厚重妆容脸上,一双眸子盯着秋风天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这时。
一位同样矮小,却是长着两颗脑袋,两张面孔的身影靠近,骂道:“小娘发情了不成?盯着人家和尚一直看着?”
“小娘道友,小鬼道友!”,秋风天双手合十,很是认真地行了一个佛礼,微笑说道:“应该,还有一位小妖道友,小僧第一次主动入阴间,若礼数不全,还请见谅。”
说到就到。
轮回小妖显化而出,同样光头,同样身着僧衣,却是浑身长满细小骨鳞,如妖似邪。
张开就问:“和尚,你修到哪一境界呢?”
忘川小娘也问:“和尚,你修道生?”
秋风天回道:“不修,佛中唯有夹生天,伎艺天修道生,我并未尝试修行那个!”
“至于境界……”,他浮现笑意道:“小僧不想讲这些,讲来讲去,无非是高了低了、深了浅了、到了没到。小僧只觉得,境界这东西,跟人的岁数一样,你不在意它,它就在那儿;你越在意它,它越是个累赘。”
轮回小妖摊了摊手,讲道:“你不想,别人想。你不比,别人比。你不争,别人争。”
忽地。
他眼神意味深长,宛若石破天惊说了一句:“和尚,你不会仙道登顶了吧?”
接着一字一顿挫道:“修成了……第……二……因……之……仙!”
“和尚,你是第二因之仙?”
秋风天微笑摇头:“小僧不是,也不想讲这些,世间多是魑魅魍魉,小僧这一次却是遇到一个大的,至于此番下这轮回,仅是想借机查一些线索罢了。”
“毕竟一位名叫黄时雨的姑娘阴气颇重,小僧得试着找一下她之来历。”
忘川小娘却道:“人山似乎正处于‘凡人难’中,这都压制不了你分毫,你这和尚真是难料。”
“至于那黄时雨,你自个儿查吧,反正我是琢磨不透,不晓得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若是想到了什么,麻烦告诉我一声。”
此刻。
秋风天则是侧过身去,朝着忘川深处望去,口中轻喃道:“那一具具腐尸,怎么同十五施主长得那般像?”
“小娘道友,你不会也是在害李十五吧?”
一时之间。
忘川之上浪涛汹涌,场面说不出地叵测。
不知过了多久。
阴间恢复平静,花是花,水是水,一切相安无事。
轮回小妖坐在岸边摆弄着棋盘,口中嘀咕个不停:“李十五到底咋回事?小娘你为何说他是个死人?”
忘川小娘举着一铜镜,正在耐心描绘妆容,埋怨道:“杀千刀的,妆都给我弄花了,这胭脂很贵的。”
收魂小鬼则道:“李十五说了,你化妆前得先往脸上补一点水,不然上了妆后脸干巴,像带了一层面具壳子似的,你咋就不听劝呢?”
小娘狠狠盯了他一眼,才慢悠悠说道:“那李十五咋回事,鬼才晓得,反正我就是根据他所描绘的内容随意推断而已,吓他一吓。”
“倒是这秋风天,有些难说了。”
“他究竟,是不是第二因之仙?”
……
阳间,不体面寺。
“佛,他们还在日天呢,那肥胖还在无鸟而硬要起飞,再这样下去,咱们风头可都是被他们给抢完了,这该咋整?”
“佛,想个法子啊,你也不想自己佛脸被丢尽了吧,毕竟这是在咱们寺庙之中。”
黄衣小和尚们叫个不停,急个不停。
秋风天立于菩提树下,僧衣随风而动,说道:“我之前,细观了一下那娃娃手中一根红绳,其能锚人姻缘,强签因果。”
“细细琢磨之下,我帮着他们先将姻缘强牵给别人吧,毕竟这实在有碍观瞻。”
一小和问:“牵给谁?”
秋风天道:“一尊佛吧!”
……
半月之后,不知多远之外。
李十五一袭如墨道袍随风飘荡,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荒芜大地之上。
周遭虚空之中,却是着一尊又一尊不可测身影,个个浑身神光弥漫,威严恍若与天地等高,同时怒不可遏。
他在一页斑驳黄纸上写道:“纸爷,若是我一个不小心杀了一位山官他全家,然后他带着很多人把我围着了,我是该跪还是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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