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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岁岁年年,皆在身畔


从夏末蝉鸣到深秋落叶,姜知随着孕周增加,身子越发沉重,孕检也变得频繁起来。
检查室是不允许家属陪同的,每次姜知做完检查拿着单子推开门,总能第一眼看到程昱钊。
他现在出门都习惯性戴着口罩防感染,那道浅淡的疤痕横在眉尾,配上那双沉寂又锋利的眼睛,看起来确实有些凶。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手里总是拿着个粉蓝色的孕期手册,膝盖上还搭着给老婆准备的薄毯和小水壶。
“做完了?”
程昱钊大步迎上来,习惯性地揽过她的腰,左手接过那几张B超单,目光在上面细细地扫。
“医生怎么说?羊水还正常吗?上次说脐带有一圈绕颈来着,这次呢?”
“一切都好,也绕出来了。”
姜知挽住他的胳膊,身边有个男人被自己老婆拽着往电梯方向走,经过时那男人还冲程昱钊点了下头示意。
忍不住打趣他:“程主任,我刚刚进去才二十分钟,你这又是跟谁取经了?”
程昱钊面不改色地替她拉好外套拉链,一本正经道:“问了问怎么熬鲫鱼汤不腥。你这两天不是总说胃里反酸吗?他说加几片新鲜的无花果叶子管用,我下午看看。”
鉴于程昱钊还在恢复期,免疫力不比常人,姜知决定暂时不请外人来家里帮忙,等生了再请月嫂。
做饭的活儿就全被程昱钊自告奋勇的给包了。
这个曾经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人,现在为了她的一口吃食,能在妇产科走廊里跟陌生人讨教半天厨艺。
姜知心里又酸又甜。
十月,阮芷率先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秦易淮。
奉行“绝对理性至上”的秦律师在产房外哭得毫无形象,觉得自己让阮芷受了大罪。
阮芷事后点评:就他那个哭法要是放在法庭上,对方律师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欺负人了。
这无形中把压力全给到了程昱钊这边。
他不说,但姜知感觉得到。
自从秦峥那场惊天大哭之后,程昱钊看她肚子的眼神就变了。
除此之外,姜绥小朋友也在十一月迎来了五岁的生日。
小家伙对着生日蛋糕上的五根蜡烛,闭着眼睛许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愿望。
程昱钊问他许的什么,他摇头不说。
姜知说他去年的愿望也没说,程昱钊就不追问了。
但他俩也能猜到个大概。
等时谦从苏黎世回来,最好再带着那位“小林同学”,岁岁的愿望应该就全部实现了。
这几个月里,岁岁个子抽高了一截,性格也越发开朗活泼,变回了那个爱笑爱闹,仗着被宠爱就有恃无恐的普通小孩。
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来自于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爸爸不会走了。
程昱钊渡过了慢性排异期最危险的半年,肺部功能的恢复超出了医疗团队的预期。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三次抗排异药物和定期复查,他看上去已经和常人无异。
体重在姜妈和程姚的精心喂养下慢慢回升,面色也不再泛白。虽然和从前一身肌肉没法比,但至少不再是皮包骨。
那辆被擦拭了无数遍的玩具特警车不再是信物,也不再是护身符。
从枕头边回到了玩具架上,和其他玩具挤在一块儿,蹭掉了漆,碰花了轮子。
温蓉和乔景辉的案子先后尘埃落定。
温蓉因侵占程家核心资产被判处有期徒刑,在法庭上哭诉自己是为了孩子才做的一切,没有人买账。
庭审结束后,秦峥跟程昱钊通了个电话,问他:“判了。你想知道多少年吗?”
程昱钊沉默了两秒:“不用了。”
乔景辉的罪行更重,数罪并罚,再无翻身可能。
这算不上报仇雪恨什么的,自然也谈不上痛不痛快。
只是某天姜知和程昱钊坐在阳台上刷手机晒太阳,翻到一条社会新闻的推送,扫了一眼标题,随手划走了。
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乔春椿依旧躺在监护室没有醒过来。
去产检的时候,姜知也会顺便拐到附属大楼那边问一问情况。得知转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恨意不是被时间稀释的,是被眼前的日子填满的。
一切都很和谐。
到了临近预产期这一个月,姜知发现了不对劲。
一向沉稳内敛的程昱钊,陷入了比她这个产妇还要严重的产前焦虑。
这是他手术后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剧烈的恐慌情绪。
步入十二月中旬时,程昱钊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只要夜里姜知翻个身,他立马惊醒,条件反射地去摸她的肚子,紧张地问“是不是要生了”。
头几次姜知还好声好气地说没事,到了第四次,她睡眼惺忪地看了他半晌,平静地说:“你再这样下去,我先把你送医院。”
程昱钊知道自己过了,但就是收不住。
姜知对此很是无奈,没忍心真的凶他。
“程昱钊,刘主任前天才说过,你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能过度消耗精力。你别把自己搞得神经衰弱了。”
程昱钊在她身边蹲下,将耳朵贴上她高隆的腹部,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动静,哑声道:“我睡不着。知知,我总怕我哪个环节没准备好,让你受委屈。”
他没有参与过岁岁的出生,弥补不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恨不得替她去受那些罪。
姜知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再苛求自己。”
程昱钊亲亲她的肚子,“嗯”了一声。
一旁全程围观的岁岁实在看不下去了。
“爸爸,你真的很夸张欸。我有经验的,你放心,等妹妹出来,我会帮你的。”
姜知笑出了声。
小孩子的嘴大概是开了光的。
平安夜的下半夜,姜知出了些血。
她有经验了,所以这次镇定多了。
“老公。”
“嗯?”
“我见红了。”
程昱钊几乎是弹射起来的。
考虑到又不能把岁岁自己放在家里,干脆把小家伙喊起来当搬运工。
爸爸扶着妈妈下楼上车躺好,儿子两只手吭哧吭哧地拖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待产包,小短腿一步三挪地跟在父母身后。
去医院的路上,云城下了今年的初雪。
车厢里暖气开到了最大,但程昱钊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在抖。
碰到红灯停下时,他转过头握住姜知搭在腹部的手。
他手心里全是冷汗,脉搏跳动得快要冲破皮肤,好像下一秒就要痛死过去的人是他。
“程昱钊,你深呼吸。”姜知这会儿还不算疼,反过来安抚他,“我没事,你别慌。”
“好,我不慌,我不慌,马上就到了。”
抵达医院后,一切进入了兵荒马乱的加速期。
医生和护士确认了宫口开指情况后,推往产房准备。
程昱钊想要进去陪产,护士长差点就松口了,被闻讯而来的几个主任齐齐拦住。
他没办法,只能抱着岁岁在外面等。
好在姜知这次生的很顺利。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圣诞节清晨,窗外的天光刚刚划破云层的暗蓝,产房内传出了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
精疲力竭的姜知躺在产床上,汗水浸透了头发。护士将包裹好的小粉团子抱到她脸侧贴了贴,笑意盈盈:“恭喜,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姜知看了两眼,还是觉得丑。
不过她记得岁岁刚出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副模样。后来长开了,就变成了那个漂亮得让幼儿园所有老师都多看两眼的小帅哥。
这个肯定也差不了。
从产房推出来时,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
除了阮芷被秦峥按在家里没来,其余人全都到了。
所有人都在往产房门口看,但第一个冲上来的是程昱钊。
他越过所有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护士手里抱着的孩子,快步走到移动病床前,差点跪下。
“知知……”他握住她的手,不顾在场这么多人,反反复复地亲吻她的鬓角和鼻尖,哽咽着,“辛苦你了,对不起,我替不了你……”
眼瞅着人就要哭了,姜知拍拍他的头:
“傻不傻,去看看你女儿啊。”
程昱钊这才转过头看了护士怀里的小婴儿一眼,又迅速转回来:“看过了。还是你好看。”
姜知哭笑不得。
被程姚牵着的岁岁终于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他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着护士阿姨抱在怀里的小肉团。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是哥哥!”
护士笑着把小婴儿稍稍倾斜了一点角度,让岁岁看清了。
皱巴巴,红通通,好小好小一个。
比干妈生的那个弟弟还小。
“她好小哦!”
岁岁很兴奋,对着所有人宣布:
“我有妹妹啦!她以后就叫程念知,小名叫年年!我起的名字!”
这个本来是给自己起的名字就这样送出去了。
当时程昱钊还问他确定吗,他说确定。
理由是:“我叫姜绥就好了,念知这个名字给妹妹用。因为妹妹要记住,是妈妈最辛苦。”
姜知偏过头。
天光越来越亮,雪一片一片地落着。
身边是父母、长辈、至亲好友。
有跪在床边死死握着自己手不放的男人,以及欢呼雀跃的儿子。
岁岁年年,皆在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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