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极北之地的覆灭
皮尔斯没有半分大意。虽然圣女不过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很是柔弱,但她那强大的血统赋予了她比在场任何人更加强大的力量————哪怕她并没有完全挖掘出自身身体中的潜在力量。
更何况,除了瑞吉蕾芙本人之外,还有一个暗中教唆她的人。皮尔斯对于自己的这个判断深信不疑————圣女殿下没有反抗文森特的勇气,也没有击败她那两位胞姐的实力。
真正令他忌惮的,也正是那情况不明的教唆者————能悄无声息地抹杀了文森特等人,足以说明其实力!
电光石火间,皮尔斯扣动了扳机!他身后那些「极北之地」的成员几乎在同一瞬间响应,枪口焰光次第进发!
然而,密集的弹幕并非射向瑞吉蕾芙,而是狠狠泼洒向她身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之前,皮尔斯在前往瑞吉蕾芙的房间中与她交谈时,发现她频频往身边看去,所以他猜测那个杀死了文森特等人的刺客,应该拥有某种让别人看不到他的言灵。
他还出言试探过,发出过合作邀请,可惜那人并未回应他。
就在刚才,瑞吉蕾芙的眼角曾有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偏移————朝著她身旁的空处。这个细节,与在瑞吉蕾芙的房间中时何其相似!
弹雨轰鸣,撕裂了巷道的寂静。
瑞吉蕾芙脸色骤然煞白。在皮尔斯枪口偏移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那下意识寻求依靠的一瞥,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暴露了盟友的方位!
面对子弹形成的雨幕,阿蒙脸上的神色依然轻松。低沉古奥的吟诵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又被凝固的时间所定格。
在被无限拉长的十分之一秒中,他如同散步一般走到「极北之地」组织成员的身后,给他们每人后背心脏的位置来了一枪。
「砰。」
「砰。」
「砰。」
短促而沉闷的击发声,在凝滞的时空里连成一串单调而致命的音符。每一声轻响,都伴随著一具躯体的轻微震颤。
一个弹匣打完,他不紧不慢地退下弹匣,装填子弹,重新插回,然后再度开火————
在这个过程中,阿蒙只绕过了三人————两人都是被他寄生控制了的,直接杀死太浪费了一些,而且这两人还都是奥丁派出的暗桩,与其有联系,以后说不定会派上什么用场。
另一人则是皮尔斯,阿蒙觉得这老头还是留给瑞吉蕾芙亲手解决吧。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呵护在温室里的「圣女」,而是一把能为自己所用、至少懂得如何刺向敌人的利刃。
将仇敌送到她面前,正是测试其锋利程度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什么「守护少女双手不染鲜血」的柔情戏码,那是留给舞台上多情英雄的剧本。
现实的规则往往更简单:不敢握刀的手,终会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他,阿蒙,莫得感情,只讲究效率与趣味!
时间恢复了流动,皮尔斯所带领的人员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上,鲜血从背后的孔洞中流出,迅速在冰冷的积雪与污秽地面上洇开一团团浓稠的暗红。浓烈的铁锈味瞬间盖过了港口的咸腥。
皮尔斯僵在原地,脖子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茫然地看著瞬间空旷的身侧。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放过,也无暇去思考另外的那两个还站著的成员为什么被放过,只感到一股比子弹更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阿蒙抬起右手,细致地调整了一下单片眼镜的细微位置,镜片后的笑意疏淡而冰凉:「很不错的观察力,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皮尔斯浑身一颤,喉咙里挤出干涩嘶哑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时间·零————和————和昂热一样的言灵!」
阿蒙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神情似乎是在赞许。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声音中带著一股玩味的调子,不过不是从阿蒙口中发出,而是从皮尔斯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看到那两个本该是自己手下的人,脸上的竟然露出了与阿蒙一模一样的神情。
一种极致的诡异感攥紧了他的心脏,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等等!大人!饶命!我————我愿意为您效力!我知道很多!关于奥丁!关于神国!」
皮尔斯噗通一声跪倒在血泊与泥泞中,语无伦次地祈求,姿态卑微到尘埃里。这个老家伙的识时务几乎成了本能。
可惜,阿蒙只是微笑著,轻轻将身旁的瑞吉蕾芙向前推了半步。
「上吧,」他的声音轻快,仿佛在鼓励孩子完成一次简单的游戏,「我们组织」的第一位元老。这家伙,该由你来解决。亲手去斩断你的枷锁————」
瑞吉蕾芙深吸了一口混杂血腥的冰冷空气,握紧了手中那根略显弯曲的木棍。她缓步上前,靴子踩在冻结的血洼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皮尔斯见状,立刻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转向她,涕泪横流:「圣女殿下!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我解散「极北之地」,我立刻消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求您————」
「我给过你机会了,」瑞吉蕾芙打断他,声音冷的像是北冰洋上刮过的风。
希望彻底熄灭,绝望化作癫狂。皮尔斯脸上卑微的乞求瞬间扭曲成狰狞,他猛地抓起掉落在手边的手枪,不管不顾地朝著近在咫尺的瑞吉蕾芙扣动扳机!枪口焰在昏暗中刺眼地闪烁,他要拉这个「钥匙」陪葬!要让阿蒙什么也得不到!
瑞吉蕾芙的身影在子弹脱膛前的刹那便已动了,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力,提前预判了皮尔斯射出子弹的弹道,躲了开去,快速近身。
「旁!」
一声闷响,她手中坚硬的木棍狠狠敲在皮尔斯持枪的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手枪脱手飞出,掉落在远处的杂物堆里。
皮尔斯痛嚎一声,还想挣扎,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求生欲。但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根染血的木棍,尖端已被粗暴地折断,此刻正深深插在他的喉咙里。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浸湿了他的前襟,也溅上了瑞吉蕾芙的棉衣下摆。
皮尔斯捂著喉咙,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最终沉重地仰倒在同伴们的血泊之中。
瑞吉蕾芙皱起小脸,倒不是因为目睹杀戮感到不适,纯粹是因为棉衣溅到了血————她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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