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和王秀莲的挑衅,就像一颗投入水塘的小石子。
虽然激起了一阵涟漪,但很快,水面就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林笙懒得去理会那些躲在窗帘后面,不时投来的窥探目光。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尽快把这个破败的屋子,变成一个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家。
一声令下,七个孩子,就像七个上了发条的小马达,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而他们各自的天赋,也在这场“新家改造计划”中,有了全新的用武之地。
“大娃,把那个柜子,挪到墙角去。”
“好嘞!”
大娃应了一声,走到那个掉了一扇门、看起来至少有一百多斤的破木头柜子前。
他既没有弯腰,也没有下蹲。
只是伸出两只手,抓住柜子的两侧,手臂上肌肉微微一鼓。
那沉重的柜子,就像一个空纸箱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他稳稳地,将柜子挪到了林笙指定的位置,放下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看得林笙暗暗点头。
“二娃,门轴坏了,窗户也关不严,你看看能不能修。”
“小意思!”
二娃拍着胸脯,从他的宝贝工具包里,掏出了一小卷铁丝,和一把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尖嘴钳。
他先是跑到门口,对着那“吱嘎”作响的门轴,敲敲打打,又用铁丝在某个关键的位置,巧妙地绕了几圈。
很快,那扇门再开关时,就变得顺滑无声。
紧接着,他又跑到窗户边。
那扇裂了缝的窗户,因为窗框变形,总是关不严,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只见二娃围着窗户,观察了半天。
然后,他从大娃拆下来的那堆废床板里,找了一块小木条,用随身带着的小刀,削削减减。
最后,他将那根处理好的小木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进了窗框的缝隙里。
不大不小,刚刚好。
再一关窗,“啪嗒”一声,关得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已经初具大师风范。
“三娃,你去看看,院子后面有没有能用的柴火。”
“嗯!”
三娃领了任务,迈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她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只瘸了腿的黄毛大野猫。
那只野猫,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树枝,放到了三娃的脚边,然后就蹲在那里,仰着头,冲着三娃“喵呜喵呜”地叫。
紧接着,陆陆续续地,又跑来了几只流浪猫,甚至还有两只灰不溜秋的鸽子,也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院子里。
它们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各自叼着一些能当柴火用的干树枝、枯草叶,堆在了101的门口。
不一会儿,门口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柴火堆。
对门102的窗帘,猛地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神奇的一幕给惊到了。
三娃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林笙说:“娘,它们说,这栋楼后面的柴火,都被刘大妈家给捡走了。这些,是它们从别的地方,帮我们叼来的。”
林笙摸了摸她的头,看着那些通人性的“小家伙”们,眼中满是笑意。
“替我,谢谢它们。”
另一边,四娃也没闲着。
他发现屋里的墙壁上,连一个挂东西的钉子都没有。
他便找来几根粗一些的铁丝,用钳子拧成了挂钩的形状。
然后,他拿出弹弓,将那些自制的铁钩,当成弹丸。
“嗖!嗖!嗖!”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腕一抖,几道破空声响起。
那几个铁钩,便被他精准地,射进了墙壁的砖缝里,入墙三分,牢固无比。
比用锤子钉进去的,还要结实。
至于五娃、六娃和七娃,则成了林笙最得力的后勤保障团队。
五娃的第六感,让她总能提前避开院子里的积水坑和松动的地砖。
六娃则模仿着林笙擦桌子的动作,一板一眼,学得惟妙惟肖,很快就把那张垫着砖头的破桌子,擦得锃光瓦亮。
而七娃,则发挥了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只看了一眼林笙打扫的顺序和物品摆放的逻辑,就能完美地复刻。
并且,还能举一反三,提出更优化的方案。
“娘,我觉得,床应该放在靠东墙的位置,这样早上能第一时间晒到太阳。”
“柜子放在门后,可以挡住穿堂风。”
在他的指挥下,整个房间的布局,变得越来越合理,越来越温馨。
一家八口,各显神通。
仅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那间原本破败不堪、如同垃圾堆一样的屋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还用湿布擦了好几遍。
蜘蛛网,全都不见了。
门窗,修好了。桌椅,也都被二娃加固得稳稳当当。
墙上,多了几个四娃牌“定制挂钩”,可以用来挂衣服和杂物。
那张破床,也被大娃和二娃联手,用新的木料重新固定,铺上了他们带来的干净被褥。
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充满了烟火气。
夕阳的余晖,从那扇被林笙擦得明亮的窗户里照进来,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笙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虽然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笑容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家。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争吵声,穿过薄薄的墙壁,从隔壁传了过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分给咱们的煤,都是些碎煤渣子?”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充满了愤怒。
“你小声点!”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压抑着怒火,“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听见就听见!我就是不服!他老李家凭什么就能分到那么多好煤块?不就是因为他家男人是营里的干事吗?”
“咱们家老赵,在训练场上,流的血流的汗,比他少吗?凭什么到了分东西的时候,就要排在人家后面!”
那女人的声音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林笙的动作停住了。
她和孩子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煤?分东西?
她忽然想起了周严临走前,那句意有所指的提醒。
“家属区,是另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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