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小印子带着七八个带伤的手下,满脸惊慌的趴在一个土坡后边,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骑兵,脸上阴晴不定。
“印公公,水!”
一个番子解下腰间水囊首先递给了小印子。
小印子看也不看,扒开瓶塞猛地灌了一大口,又把水囊递还回去。
等这七八个番子每人都喝了一口水,小印子才一脸阴狠的说道。
“这事有蹊跷!”
“咱们的战马先被人宰了,然后咱们就遇到了草原骑兵的大规模攻击,你们说这事是谁干的?”
风吹草低,发出呜呜声,七八个番子都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但是却无法相信,一个小小的边军校尉,居然敢做出这等惊天之事。
他们可是东厂的人!
李万明的人敢在榆林卫把东厂的人都杀光吗?!
之前他们是不信的,但现在……
这时,
小印子已然冷笑道。
“不用猜了!就是那校尉李万明下的手!
他已把关外这片区域的草原都整合了!
追杀我们的草原骑兵就是他派来的!”
“真是好大的手笔!”
“现在跟我回榆林卫,现在还没彻底撕破脸皮,我不信他敢在关内动手!
到时再想办法回京都。
只要回到京都,李万明这只小泥鳅,在我们东厂面前不值一提!”
说着,
小印子大手一挥,就要带人回榆林卫,一个手下自觉不妥,上前提醒道。
“大人,榆林卫毕竟是李万明的地盘,我们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要不,咱们改道陈平卫,再由陈平卫取道,回京都。”
啪!
小印子狠狠的给了这手下一个巴掌,“本公公做事,用得着你来多嘴!”
说着,小印子双手叉腰,看着这漫天尘沙,冷冷说道。
“不过,你也说的有几分道理,就先回陈平卫吧!”
一伙人收拾了兵器,脚步蹒跚的向着远处大草原走去。
虽然草原上依然是危机重重,但他们自持武功高强,自认为行事低调一点,总能逃脱性命的。
谁知没走几十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在东厂番子惊惧的眼神中被一伙骑兵团团围住。
一匹高大的棕马排众而出。
李万明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黑风骑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狼狈不堪,蟒袍残破,浑身是伤的小印子,翻身下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呀!这不是印公公吗?”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这草原凶险,不比京都,可是随时会遇到打秋风的草原骑兵!”
小印子抬起头,看到李万明那张“关切”的脸,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好你个李万明,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真以为东厂的刀杀不了你吗?
不过看了一眼李万明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铁骑,小印子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惊惧,强撑着说道。
“我们……我们遇到了沙尘暴,和手下走散了,又被一群不开眼的牧民冲撞了。”
“李校尉,你来得正好!咱家有要事回京,想向你借几匹快马!”
他搬出了东厂的身份,想以此来压制李万明。
“借马?”
李万明笑了。
那笑容,在小印子看来,比草原上最凶狠的恶狼,还要令人胆寒。
李万明接过手下递来的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那只通体漆黑,还在扑腾着翅膀的“血眼乌鸦”!
“印公公,丢了马不要紧!”
李万明捏着信鸽的翅膀,走到小印子面前,将它递到对方眼前,声音温和。
“可您这只信鸽,咱可得帮您看好了!”
“不知,印公公可认识此物?”
轰!
看到这只信鸽的瞬间,小印子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信……信被截了!
他完了!
李万明既然已经知道此事,自然不会放他们生离此地了。
情急之下,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李万明!我劝你不要乱来!我一共放出了五只信鸽!其他的,恐怕早已飞回燕京!”
“你若识相,现在就放了咱家!否则,你必定没有好下场!”
“咱家回到京都还能给你狡辩一二!否则……”
“哦!五只?”
李万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他眼中杀机爆闪,再无半分掩饰。
“全部杀了!”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遵命!”
身后,五百黑风骑轰然应诺!
他们如同沉默的屠夫,抽出陌刀,扑向了那几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番子!
噗嗤!噗嗤!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几个呼吸之间,除了小印子,所有番子,尽数被斩!
“啊!魔鬼!你是魔鬼!”
小印子看着满地的尸骸,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李万明将信鸽随手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和的笑容。
“带印公公,去矿上坐坐!”
“好好招待!”
“务必,让公公把那剩下的四只信鸽,都给咱……找出来。”
两名亲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小印子拖走。
三天后。
乌龙山矿场深处,一间新挖出来的地牢里。
早已不成人形的小印子,被绑在烙铁架上,声音嘶哑地哭嚎着。
“一只!真的只有一只!”
“我发誓!就你手上那一只!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地牢外,李万明听着亲卫的汇报,摸了摸鼻子。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座火光冲天,正将一具具番子尸体吞噬的巨大高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风,吹过山谷,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也带走了,所有的后患。
半个时辰之后,
“都烧光了?”李万明看着面前的手下一脸冷漠道。
“对,连他们的衣服,令牌都融了!包括他们的马匹!”一个老兵一脸严肃的说道。
“属下带着几个信得过亲手做的!”
对这些老兵来说,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杀了东厂,祸患无穷!
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人来说,生死反而是最轻的。
东厂再厉害,不给他们一两银子,而跟着李校尉,每月饷银不断,死后抚恤丰厚,所有人早已把命交给李校尉了。
在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边陲之地,实在的东西才能更令人信服。
若是活不下去了,谁管皇帝是谁!
说一句难听的话,山字营只知李校尉!
不知秦帅!
更不知朝廷!
“好,此事烂在肚子里,永世不要提起,若是被人抓了……”
李万明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平淡的看着面前的老兵。
老兵依然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包毒药,“早准备好了,断肠散,见血封喉!随身备着!”
“辛苦了!”
李万明没再多话,挥了挥袖子,“今日与事之人,自去账房,各领白银三百两,散了吧。”
高大的身影缓缓向着矿山外走去,
看到李万明,周山一愣,连忙走了过来,问道,“校尉,那咱这矿山,啥时候能动火熔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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