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将手伸过去，被空桑羽轻轻地握住。
这是他第一次，与织姐姐如此亲近。
他紧张的掌心冒汗。
“姐姐，风大，你可以躲在我身后。”
少年紧张的说道。
“小汤圆真贴心。”
棠溪雪坐在空桑羽的身后，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
青鳞鹰载着他们扶摇而上。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起了他们的衣袂。
“姐姐，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空桑羽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我只对你一人好。”
青鳞鹰飞得很高很快，棠溪雪双手揽住了他的腰肢，他顿时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滚烫的木桩。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共乘青鳞鹰，所以，他完全没想到，他此刻几乎是在她怀里的。
平日能说会道的空桑羽，此刻直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任由心跳如雷。
“姐姐，冷吗？”
他嗓音有些发抖。
“我不冷，小汤圆很暖和。”
棠溪雪感觉到少年暖烘烘的身体，滚烫极了，山风都被他挡住了，她并不觉得冷。
尤其是贴近他之后，源自他的气运，涌向了她。
空桑羽的命星是万灵星，是天生的万物灵主。
他的气运一点也不弱，而且充满了山海的灵气，让人想亲近。
“暖和就好。”
空桑羽睫毛颤了颤，他现在何止是暖和？
简直热血沸腾。
抱着他的，可是他的神明！
“织姐姐，可以抱紧我，别掉下去。我们要加速了！”
忘雪城的万家灯火在下方渐次远去，化作一片星星点点的光海。
城外的山峦起伏如兽脊，溪流犹如一条银白缎带，蜿蜒穿过山谷。
青鳞鹰的双翼劈开云气，每一次振翅都将他们送往更高更远的地方。
“此前不小心猎了你们山海一只驯鹰……小汤圆，可需要补偿？”
棠溪雪记得第一次见到空桑羽的时候，他是被一只山海的驯鹰砸到的。
那只鹰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身上。
至于是真的意外，还是他故意演的，她至今也没完全弄清楚。
但那确实是一只山海的驯鹰，也确实是被她猎下来的。
“山海的驯鹰，应该都是你的心头宝。”
“不是的……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空桑羽开口。
“那只驯鹰当时被人控制了。”
“一切对织姐姐不利的，织姐姐都不必犹豫，尽管杀。”
夜风将他额前的蓝发吹开，露出一双如深海般幽邃的眼眸。
“哪怕是我，姐姐也不必留手。”
“小汤圆，我也没有那么心狠手辣吧？”
棠溪雪闻言哭笑不得。
空桑羽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人。
可此刻他却说，若那些生灵对她不利，她便尽管杀。
没有任何犹豫。
“织姐姐。那一次，在麟台猎场的刺杀，真的不是我做的。”
“请你……不要误会我。”
空桑羽开口解释道。
哪怕当时他真的很讨厌那个占据着织姐姐躯壳的人。
可单单是那个人长得像织姐姐，他就没有办法对她下杀手。
山海之主的手段太多了。
他通晓万兽之语，能驭使天下灵物。
要想让从前那个没有武力值、手无缚鸡之力的镜公主死于一场“意外”，实在太简单了。
一只失控的驯鹰，一头受惊的马匹，一条突然窜出的毒蛇。
他可以制造一百种天衣无缝的意外。
甚至，连圣宸帝都没有办法阻止，更没有证据能说是他做的。
可他从来没有。
一次都没有。
“听说，那次是御世阁主殷蚀在幕后主导的，他喜欢沈烟，想替她出气。”
空桑羽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浮起一层寒意。
“那个人就是一条阴险的毒蛇。织姐姐定要提防。”
他空桑羽，没有替人背黑锅的爱好。
有什么误会，他就直接说开了。
从前他们相互提防，如今也算是开诚布公了。
“嗯。我现在知道了。不是你做的。”
棠溪雪想了想前因后果，而后开口。
“我误会你了。”
“嗯，织姐姐以后可别再误会我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会对你好。”
空桑羽轻声说道，而后，将怀里熟睡的白棠往心口拢了拢。
“那我们这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对，一笑泯恩仇。”
棠溪雪点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空桑羽唇角微微扬起。
他低头望了一眼。
从这样高的地方看下去，人间变得很小。
那些在平地上显得巍峨的山峰，此刻不过是大地上的一道褶皱。
“织姐姐。”
空桑羽忽然开口。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
“看。”
棠溪雪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
月色下，一座山峰的腹地被山风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隙。
风从一端灌入，从另一端穿出。
“那里应该就是织姐姐要找的地方。”
裂隙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那是绛巢的颜色，像埋在山腹中的一块烧红的炭。
而裂隙之外，雪白的流萤，星星点点地缀在夜空中，像有人将一捧碎星撒在了山壁上。
“是雪萤！”
无数只雪萤。
它们栖息在绛巢周围，以蛊气为食。
蛊气越浓，萤光便越盛。
雪萤飞舞
“太好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棠溪雪惊喜的说道。
“织姐姐要找的东西，我定然会为你找到的。”
萤光如海，空桑羽的蓝眸，宛如深海倒映着星空。
“山腹之中有人，若是打起来，怕是会让这些雪萤受伤。”
棠溪雪敏锐察觉到，这绛巢有归墟宫的人在守着。
“这有何难？我可以让它们离开。”
空桑羽手中玉笛翻转，随着他的笛声落下，所有的雪萤都汇聚成一条银河，朝着他们飞来。
“织姐姐，可有什么容器可以收走它们吗？还是让它们先避远点？”
他询问了一句。
“有的，让它们到沧海之心里面来吧！”
棠溪雪站在青鳞鹰的背上，身上的沧雪之心发出柔和的光辉。
她与沧雪之心交流过，她的这个随身空间，是一个生命空间。
里面能够放灵草，也可以安置灵宠，如今用于收容这些脆弱的雪萤再合适不过。
“好，那我让它们进去。”
空桑羽吹奏着笛声，呼啸而至的雪萤，涌向了沧雪之心。
这一幕，美得惊心动魄。
在笛声响起的同时，守在绛巢之中的天道使徒，也被惊动了。
我只对你一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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