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里一酸。
“老板，您要保重。”
方政点点头。
“你放心，我还要看你往前走呢。”
他看着林默，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听说你要当秘书长了？”
林默点点头。
“周省长推荐的。”
方政笑了。
“好。林默，你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当年刚当秘书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老领导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林默等着他继续。
方政说：“秘书长这个位置，是给省长服务的，不是给自己谋利的。你要记住，你是谁，你在为谁做事。”
林默郑重地点头。
“老板，我记住了。”
方政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默，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你走到今天，我脸上有光。”
林默的眼眶微微发红。
“老板，谢谢您。”
方政摇摇头。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吧。好好干。我没事。”
林默站起身，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现在，真的老了。
林默转过身，慢慢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
方政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林默心里一酸，但他知道，方政不需要同情。他只需要，有人记得他。
林默上任省政府秘书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院。
有人恭喜，有人羡慕，也有人不服。但林默不在乎。他知道，这个位置，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干活的。
上任第一天，他走进新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之前那间大了不少，在省政府大楼的八楼，窗户正对着大院门口。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进进出出的人群，可以看到对面省委的办公楼，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崭新的茶杯。旁边放着一摞文件，是前任秘书长留下的，等着他处理。
他坐下来，一份一份翻看。
有关于会议安排的，有关于文件流转的，有关于接待工作的，有关于后勤保障的。五花八门，事无巨细。
秘书长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省政府的大管家。省长管大事，秘书长管小事。但小事办不好，大事也办不成。
他拿起笔，开始批示。
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林秘书长，我是办公厅副主任老陈。有些工作需要向您汇报。”
林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老陈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放在林默面前。
“林秘书长，这是下周省政府常务会议的初步安排。您看看。”
林默接过来，翻了翻。
会议议题有七八个，涉及经济、民生、环保、人事等多个方面。每个议题都附了背景材料，厚厚一摞。
“这些材料，都准备好了？”
老陈点点头。
“都准备好了。各厅局报上来的。”
林默又翻了翻，然后合上材料。
“老陈，你在办公厅干了多少年了？”
老陈愣了一下。
“十五年了吧。”
林默点点头。
“十五年，不容易。你对办公厅的工作比我熟。以后，多指教。”
老陈连忙摆手。
“林秘书长客气了。您是领导，我是下属。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陈是前任秘书长留下的人，在办公厅经营了十五年，根基深厚。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是掣肘。
“老陈，常务会议的事，你继续盯着。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老陈点点头，站起身。
“好的，林秘书长。那我先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秘书长，晚上办公厅几个同事想请您吃个饭，算是接风。您看……”
林默想了想，说：“好。晚上我去。”
老陈笑了。
“那我去安排。”
门关上了。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知道，这顿饭，不只是接风。是试探，是拉拢，也是站队。他必须去，但不能多喝，不能多说，不能承诺任何事。
晚上六点，林默准时出现在饭店。
包间很大，能坐二十多人。长条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几瓶茅台已经打开，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办公厅的几个副主任、各处室的处长，都来了。加上老陈，一共十几个人。
看到林默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林秘书长来了！”
“林秘书长，恭喜恭喜！”
林默笑着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老陈坐在他旁边，给他倒了杯酒。
“林秘书长，这杯酒，敬您。欢迎您来办公厅主持工作。”
林默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醇厚绵长。但他不敢多喝。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人来敬酒。林默每次都抿一口，不多喝。有人劝酒，他就笑着摆摆手。
“林秘书长，您这是不给面子啊。”一个处长笑着说。
林默看着他。
“不是不给面子，是明天还有工作。喝多了误事。”
那个处长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再劝。
老陈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开始说闲话，有人开始抱怨工作，有人开始拍马屁。
林默坐在那里，听着，偶尔点点头，但不接话。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看他。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说话，能不能糊弄。
他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林默站起身，和大家告别。
老陈送他到门口。
“林秘书长，今天喝得不多，下次再好好喝。”
林默笑了笑。
“好。下次。”
他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林秘书长，您没事吧？”
林默摇摇头。
“没事。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想着今晚的事。
那些人，那些笑容，那些话，那些试探。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会有更多的试探，更多的拉拢，更多的算计。
他必须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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