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高举镐头,铁尖带着风声砸向地面。
“砰!”
火星四溅。
半埋在土里的青石被硬生生凿出一道豁口。
陈峰没有停顿,双臂肌肉暴起,镐头再次落下。
“砰!”
“砰!”
连续三下,卧牛大的青石松动了。
陈峰扔下镐头,双手抠住石缝,大喝一声。
几百斤重的石头被他连根拔起,翻滚着砸向一旁。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全闭了嘴。
这特么还是人吗?
刘根生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陈峰抹了把汗,系统面板上【体魄强化】的进度条稳稳顶在满格。
酸痛感刚冒头就被压了下去。
得快点。
十亩地,三天。
不拿出点非人的做派,镇不住这帮看笑话的。
他余光扫向村口方向。
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鱼咬钩了。
陈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弯腰捡起镐头继续干活。
靠山屯陈家大院外。
陈玉芬贴着土墙根,探头往院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清雪带着孩子去送饭了,陈秀兰和林婉秋去后山捡柴火。
陈峰那小子在乱石坡卖苦力。
天赐良机。
陈玉芬摸了摸兜里吴干事给的两张大团结,心里盘算开了。
吴干事让她搞破坏,砸机器或者毁料子。
但她昨天可是亲眼看见了。
那背篓里露出来的,是紫貂皮!
一张紫貂皮,镇上倒爷能给到三百块!
有了这钱,还管什么吴干事?
直接盖三间大瓦房,给儿子娶个城里媳妇!
陈玉芬咽了口唾沫,推开虚掩的院门。
蹑手蹑脚溜进院子。
前院没人。
后院的猪圈里传来哼哼声。
她直奔西屋作坊。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光线有些暗,但那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反着光。
缝纫机台面上,放着一个竹编笸箩。
笸箩里,静静躺着一张泛着紫光的貂皮。
陈玉芬呼吸急促起来。
她两步跨过去,伸手摸上貂皮。
软。
滑。
毛尖上还带着银针一样的光泽。
极品!绝对是极品!
陈玉芬一把将貂皮抓起来,胡乱往怀里塞。
“得手了!”
她转身就要往外溜。
就在这时,门后阴影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喉音。
“呜——”
陈玉芬头皮一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黄色的残影猛地扑出。
大黄一口咬住陈玉芬的棉裤腿,死命往后拖。
“啊!”
陈玉芬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怀里的貂皮掉了出来。
她拼命蹬腿,想把大黄踹开。
大黄根本不松口,锋利的牙齿已经穿透了棉裤,咬到了肉。
“死狗!滚开!”
陈玉芬顺手抄起旁边的顶针笸箩砸过去。
大黄偏头躲开,嘴上却咬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低吼。
里屋的门帘突然掀开。
希月站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个铜哨子。
那是陈峰早上出门前塞给她的。
希月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靠山屯的宁静。
乱石坡上。
陈峰动作一顿。
哨声传来了。
他扔下镐头,抓起搭在树杈上的粗布褂子。
“大壮,带上家伙,跟我走。”
冯大壮二话不说,拎起铁锹跟在后面。
两人大步往村里赶。
村民们面面相觑,也跟着往陈家大院跑。
陈峰推开院门。
西屋门口,陈玉芬瘫在地上,鬼哭狼嚎。
大黄死死咬着她的裤腿,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紫貂皮掉在一旁,沾了些灰土。
希月站在台阶上,手里还举着哨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陈峰走过去,摸了摸希月的头。
“干得好,进屋找嫂子去。”
苏清雪刚才已经跟着人群跑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院门边,冷眼看着地上的陈玉芬。
陈峰转头看向冯大壮。
“大壮,去大队部。”
冯大壮提着铁锹就要上前:“打断哪条腿?”
“不打。”陈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去请张大队长和吴干事。就说我这儿丢了军需特供物资,抓着贼了。是大案,让他们赶紧来。”
冯大壮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明白!”
他转身跑出院子。
陈玉芬一听“军需特供物资”,吓得脸都白了。
“大峰!大峰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姑啊!”
她顾不上腿上的疼,挣扎着往陈峰这边爬。
陈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大黄,松口。”
大黄松开嘴,退到陈峰脚边,依然龇着牙。
陈玉芬爬起来,指着地上的貂皮。
“我没偷!我就是看看!我是你亲姑,我看看怎么了?”
陈峰没理她,转身拿起那张紫貂皮,抖了抖灰。
“看看需要往怀里塞?”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
“这陈玉芬真不要脸,连亲侄子的东西都偷。”
“那皮子看着就值钱,偷去卖了吧。”
陈玉芬急了,冲着人群破口大骂。
“放屁!我是他长辈!我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
张全福和吴干事快步走进来。
张全福本来在家喝茶,听说陈峰家出了事,心里还挺高兴。
以为是吴干事安排的后手起作用了。
结果一听是“军需特供物资失窃”,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帽子太大,他顶不住。
吴干事更是脸色阴沉。
他让陈玉芬搞破坏,没让她偷东西!
这个蠢货!
“怎么回事?”张全福板着脸问。
陈峰把紫貂皮扔在石碾盘上。
“张大队长,吴干事,你们来得正好。”
陈峰指着陈玉芬。
“这人溜进我作坊,偷盗军需特供物资,被我抓了现行。”
吴干事走上前,看了眼貂皮。
“陈峰,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你亲姑,可能就是误会。”
他想把事情压下来。
真要闹大了,陈玉芬把他供出来就麻烦了。
陈峰冷笑一声。
“误会?”
他走到炕柜前,打开暗格,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信纸和一张欠条。
陈峰拿起欠条,转过身,举到众人面前。
“既然吴干事说是亲姑,那咱们就论论亲情。”
全场安静下来。
陈峰盯着陈玉芬,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朵。
“一九六零年冬,我爹复员。安置费二百四十块。”
“陈玉芬跑来,哭着说家里要盖房,借走二百块。打下这张欠条,说一年还清。”
陈峰抖了抖手里的纸。
“十年了,一分没还。”
陈玉芬脸色惨白,往后缩了缩。
“我……我家里也困难……”
“困难?”陈峰打断她。
他放下欠条,拿起那三封发黄的信纸。
“一九六八年秋,我爹肺病咳血,下不了炕。”
“他给陈玉芬写了第一封信,借三十块钱看病。没回音。”
“他以为信寄丢了,写了第二封。还是没回音。”
陈峰举起第三封信,手指骨节发白。
“这是第三封信的底稿。”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陈玉芬脸上。
“‘姐,你还在不在’。”
院子里鸦雀无声。
刘婶捂着嘴,眼圈红了。
陈峰把信纸拍在石碾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三封信,一封没回。”
“我爹没钱看病,拖成痨病,两年后人没了。”
“下葬那天,你陈玉芬隔着二十步哭了两嗓子就走了。”
“连棺材板子都没摸一下!”
陈峰步步紧逼,走到陈玉芬面前。
“我爹那二百块的救命钱,你揣了十年。”
“现在,你又跑到我家里,偷我给我媳妇做嫁衣的皮子!”
陈峰指着那张紫貂皮。
“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陈玉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民们炸锅了。
“真不是东西!”
“拿亲弟弟的救命钱盖房子,连面都不露!”
“这种人就该抓去蹲笆篱子!”
舆论彻底倒向陈峰。
张全福见势不妙,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撇清关系。
吴干事咬着牙,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既然是偷盗,那就公事公办。”吴干事硬着头皮说。
陈峰看着他。
“吴干事说得对。数额巨大,性质恶劣,直接送公社保卫科吧。”
陈玉芬一听要送保卫科,彻底慌了。
她猛地扑向吴干事。
“吴干事!是你让我来的!你给了我两张大团结,让我来砸机器的!”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吴干事脸色铁青,一脚踹开陈玉芬。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
陈峰眯起眼睛。
果然是这孙子捣的鬼。
他没当场戳破,只是对冯大壮使了个眼色。
“大壮,帮张大队长把人绑了,送公社。”
冯大壮找来麻绳,三两下把陈玉芬捆了个结实。
陈玉芬还在破口大骂,吴干事让人拿破布堵了她的嘴。
张全福擦了擦额头的汗。
“陈峰啊,这事是大队没管好。人我带走了,一定严肃处理。”
陈峰点点头。
“有劳张大队长。”
张全福让人押着陈玉芬往外走。
吴干事走在最后。
快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峰。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峰,本事不小。”
他冷笑一声。
“不过,乱石坡的军令状可还立着。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吴干事目光扫过那张紫貂皮。
“你那五十亩林地的批文,可是要五百块承包费的。”
“明天要是拿不出钱,或者地没翻完。”
“你这作坊,照样得关门!”
吴干事甩手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清雪走到陈峰身边,握住他的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峰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他转头看向冯大壮和王胖子。
“地还没翻完。”
陈峰拿起铁锹。
“走,接着干。三天开荒,我一天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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