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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她比你想的,耐摔!


沈毕越回头,目光从沈娇脸上扫过,落回沈时予脸上,没温度。
“这话,该我问你。”
“沈娇晚上吃坏肚子……”
沈时予说着,瞥见他手里的单据,愣住,“这是……”
沈毕越直接把单子拍他手里。
“你的未婚妻,躺里面输液。”
他声音不高。“你的未婚妻,躺里面输液。美尼尔,生理期,晕过去的。这单,你交。”
沈时予接过,脸色变了变,捏着单子犹豫几秒。
“哥,医药费我肯定交。但沈娇也不舒服,我走不开……要不,你帮忙照看一下?”
沈毕越看着他。
那目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没到眼底。
“沈时予。”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慢条斯理,却冷得能结冰。
“她是你未婚妻。我算什么?替你守夜的长工?”
沈时予一噎,脸色青白交错。
沈毕越没再看他,转身往里走。
病床靠窗,蓝白条纹床单。
苏羞婳安静躺着,手背扎着针,透明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窗外是海。
夜色里看不清海面,只能听见潮声,一下,一下,像呼吸。
沈毕越站在床边,垂眼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蹙着的,像压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
他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眉心上方几寸,停住。
半晌。
他收回手,插回裤袋。
窗外潮声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就那么站着。
苏羞婳模模糊糊醒来,视线里的白墙先凝出轮廓,随即落向床头柜。
一大袋花花绿绿的包装堆得满满当当。
护士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捏着输液单,笑意温软:“小姐,你可真幸福。”
她撑着床沿想坐,脑子还发沉,嗓音哑得很:“怎么回事?”
“你看你男朋友多疼你。”
护士扬了扬下巴,指那袋东西,“抱你进来时脸臭得很。”
“这也不知道大晚上,他去哪里买的。”
苏羞婳耳根一烫,别过脸去。
她动了动腿,裙摆下的黏腻感清晰得让人窘迫,指尖攥紧了床单:“我能去下卫生间吗?”
“当然。”护士走过来,先核对输液贴,“刚好输完了,我帮你拔针。”
指尖触到手背时,苏修画下意识缩了一下。护士动作很轻,拔针压上无菌棉签,抬眼叮嘱:“按紧,别揉,五分钟再松手。”
她点头,单手按着针眼,另一只手胡乱抽了包卫生棉,还有一次性内内,低头快步往卫生间走。
连衣裙是浅色系,裙摆内侧的污渍刺目。她反锁上门,将裙子脱下,冲洗了一翻。
凑到烘手机下吹。
暖风嗡嗡响,她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耳尖还烫着。
不知过了多久,裙子终于干得差不多。
她理了理头发,推门出去。
抬眸的瞬间,呼吸陡然一滞。
病房的椅上,沈毕越半倚着,手机在指尖敲得飞快。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他刚好转过身,视线与她撞个正着。
那目光漫不经心,却像含着钩子,从她微乱的发梢,滑到她攥着卫生棉袋的手,最后停在她泛红的耳尖。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缓缓站起身。
苏羞婳今天穿着米白碎花薄纱裹着她的肩颈,蓝紫色小花在布料上若隐若现。
宝蓝色抹胸束出纤细的腰,胸前的蝴蝶结垂着软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苏羞婳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有些尴尬,不自在地抬眼看向沈毕越:“这是大哥买的?”
“谁让你跟个没头苍蝇一样,闯到我房间里来。”
苏羞婳抿了抿唇,低声道:“大哥,谢谢你。多少钱,我转你。”
沈毕越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差你这点钱?”
苏羞婳轻轻摇了摇头。
沈毕越上前半步,压迫感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羞婳,你眼瞎?自己的未婚夫不管你,跑去照顾别人。”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苏羞婳指尖掐进掌心,疼意让她稳住声音:“大哥说得是,我确实眼瞎。”
她抬眼,竟敢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但瞎过一次,未必会瞎第二次。”
沈毕越嗤一声,显然没有想到她的回答,“你怎么进来的?
苏羞婳皱起眉:“用卡,我不知道那是…”
话音刚落,她猛地睁大眼睛,杏眸里一片错愕:“大哥,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闯你房间吧?”
沈毕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语气轻却更让人发怵:
“不然呢?”
苏羞婳去摸身上的卡,摸了半天没找到。
再一抬头,只见沈毕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指尖慢悠悠夹着那张房卡,轻轻晃了晃。
“你是说这个?”
苏羞婳连忙点头。
“行,这事我会处理。”
话落,沈毕越沉默了两秒。
他看她的眼神变了,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千术,谁教的。”
苏羞婳浑身一僵。
当年在国外,苏家没给她一分留学费,她也没要沈毕越母亲那五百万。
走投无路时,一位老人教了她千术,她才靠着做荷官勉强活下来。
“当年……大哥不是教过我发牌吗?”声音微哑。
沈毕越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确实,当年两人谈恋爱,沈毕越带着她跟朋友玩牌,教过她一些简单的。
“当年我教的?苏羞婳,你倒是会编。”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一秒。
苏羞婳没接话,只垂着眼,指尖攥紧了床单。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沈毕越走出诊所。
顾铭泽正靠在一辆黑色奔驰大G旁抽烟,火星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见他出来,随手将烟摁灭在车门边的烟灰缸里,笑得意味深长。
顾铭泽凑近一点,语气带着点看热闹。
“阿越,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去买女人用的那些东西,就是给小师妹?”
他想到刚才视频里沈毕越站在便利店里的场景,他黑着脸站在货架前,对着七八种卫生巾问他,“选哪种。”
顾铭泽笑出声:“我看啊,你这是又栽在她手里了。”
沈毕越眉峰微蹙,没接话,只淡淡丢出一句:
“她会千术。”
“她会的,不止发牌。”
“昨天我就看出来了。”
顾铭泽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阿越,你不会是想让她去帮你对付那几个死对头吧?”
沈毕越指尖把玩着打火机,盖子开合,清脆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抬眼,眸色冷得没有温度。
“不可以?”
顾铭泽眉头拧紧,语气难得认真。
“我是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恨她,还是爱她,还是……就只是执念?”
“那地方是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吃人不吐骨头。你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去……”
“娇滴滴?”
沈毕越忽然打断,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苏羞婳那张苍白又倔强、死都不肯低头的脸,心口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他垂眸,重新合上打火机,声音恢复一贯的
“她比你想的,耐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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