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布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炯布文学 > 一路向北,她和货都是我的命 > 第18章

第18章


声音不大,赖长贵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堆龙德庆,还没哪个外地司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仗着人多势众,加上和本地治安队有点关系,吃拿卡要惯了。

“你他妈算哪根葱?”赖长贵猛地站直,手指几乎戳到江大川的鼻尖上,“信不信老子让你这辆破车出不了拉萨?也不打听打听……”

话音未落,江大川动了。

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赖长贵那根指指点点的食指,在那一瞬间,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反向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啊!!!”

赖长贵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办公桌前。

“操!动手!”

后面的搬运工见状,吼叫着挥舞铁锹和镐把冲了上来。

苏梅尖叫着抱头蹲下。

江大川看都没看后面,右手顺势抄起桌上那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反手向后猛地一挥。

“砰!”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只觉得眼前一黑,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面门上,鼻血狂飙,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江大川一脚标准的军用侧踹,正中另一个打手的胸口。

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重重撞在铁皮文件柜上,文件柜被砸出一个大坑,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剩下两个拿着家伙的打手,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太快了,从动手到两个人倒下,前后不到三秒钟。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江大川没理会他们,他从后腰摸出那把在五道梁缴获的卡簧刀。

“啪。”

刀刃弹开,寒光凛冽。

他手腕一翻,那把刀带着风声,“笃”的一声,深深扎进赖长贵脸颊旁的红木桌面上。

刀刃还在嗡嗡震颤,距离赖长贵的耳朵只有不到半公分。

赖长贵跪在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那股尿骚味顺着他的裤管蔓延开来,在地毯上晕出一片深色。

他也是混过的,但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着真正的血气。

“手指断了,去医院接还能用。”

江大川的声音不大,平稳得让人心慌,他拔出刀,用冰凉的刀面拍了拍赖长贵的肥脸。

“要是脖子断了,神仙也救不了。”

赖长贵浑身筛糠一样抖:“大……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运费,一万二。”江大川拍着他的脸。

“给,马上给。”赖长贵用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去掏钥匙。

“卸货耽误我时间,加上刚才你吓着我老板娘了。”江大川指了指蹲在角落里的苏梅,“加五百,精神损失费,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应该的!”赖长贵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他打开保险柜,胡乱抓出一把钞票,甚至不敢细数,颤抖着送到江大川面前。

江大川放开他的手指,接过钱,当着他的面,一张一张地点清。

一万二千五,多出来的几张,他随手扔回桌上。

“我不多拿你的。”江大川把钱揣进兜里,然后把运单拍在赖长贵面前,递过去一支笔。

“签字,盖章。”

“啊?”赖长贵愣了一下。

“证明货已收到,账已结清,手续要全。”江大川冷冷地说道。

他是跑车的,不是抢劫的,这钱是他拿命换来的,必须拿得干干净净,让人挑不出理。

赖长贵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抓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了字,又从抽屉里拿出公章盖上。

江大川拿起运单吹了吹未干的印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他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缩在墙角的打手,几个人立刻把手里的家伙扔了。

“走。”

江大川走到苏梅身边,拉起她的胳膊。

苏梅腿还是软的,几乎是被江大川半拖着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坐回驾驶室,看着老解放轰鸣着驶出建材园,苏梅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也太……解气了。

江大川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五百块钱,扔在苏梅怀里。

“拿着。”

苏梅抽泣着抬起头,梨花带雨:“干嘛?”

“买点擦脸油。”江大川挂挡,踩油门,目视前方,“高原风大,脸皴了不好看。”

苏梅愣住了,手里攥着那几张带着男人体温的钞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离开堆龙德庆,老解放开进了拉萨市区。

此时的拉萨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街道两旁大多是低矮的藏式建筑,只有几条主干道铺了柏油。

江大川找了一家邮政储蓄所,把车停在路边。

“你在车上等着。”

他拿着那个厚厚的信封走了进去,柜台前排着长队,大多是来拉萨务工的人往家里寄钱。

轮到江大川时,他填了一张绿色的汇款单。

收款人:李桂兰。

金额:一万。

那是他娘的救命钱,看着柜员把那一沓百元大钞点清,盖上红色的印章,打印出回执单。

江大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要钱到了,老娘的手术就能做了。

他把回执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手里还剩下两千多块钱,这是他和苏梅接下来的盘缠。

走出邮局,江大川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