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萍和渡边退出了井田的办公室，相比较于她的正常步伐速度，渡边明显要急促很多。
她走进电讯科，室内的侦测仪器全部开启，红绿灯光不停闪烁，值守的电讯员目不转睛地盯着频段，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沐萍来到操作台旁，眼神专注地盯着各项数据，完美扮演着忠于职守的特高科电讯主任。
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零号再次发报，为南昌守军送去了暴雨与毒气弹的预警，这份情报足以让前线将士提前做好防备，再次粉碎日军的阴谋。
沐萍并不担心零号的处境，井田虽然下令进行大规模排，但从零号发报结束到集结兵力封锁区域，这中间的空隙，足够让人全身而退。
沐萍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看向那些个侦测员，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全程锁定所有可疑频段，记录信号波动，一旦有新的电波出现，立刻标注位置，同步传递给搜查部队！”
“是，沐主任！”
所有人员各司其职，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与滴滴答答的电波声。
沐萍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她很清楚，她越是冷静专业，就越能洗清自身的嫌疑，让井田和渡边彻底放下对她的猜忌。
与此同时，渡边已经集结了特高科三支行动队，又联系了华界驻军宪兵队，两百余名日军与特务全副武装，分乘十余辆军卡驶出特高科，朝着华界核心定位区域而去。
军车的轰鸣声让沿途的百姓吓得紧闭门窗，华界的所有路口、巷口、桥梁，瞬间被日军封锁，铁丝网、路障快速架设，任何人都只许进，不许出。
“封锁现场！挨家挨户搜查！”
“发现无线电设备，立刻扣押！发现可疑人员，当场抓捕！”
“反抗者，格杀勿论！”
渡边站在军车上嘶吼着，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条街道。日军与特务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华界核心，踹门声、呵斥声、百姓的惊哭声瞬间响起，城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他们挨家挨户地闯入民宅，翻箱倒柜，不管不顾地搜寻发报机、密码本、纸张字迹。
商铺被强行关停，店员、老板被粗暴地推搡到墙角，挨个盘问。仓库、作坊、茶楼、酒馆，无一幸免，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侦测车停在街区中央，仪器不停运转，技术兵戴着耳机，试探可能会出现的电波信号。
只是，他们注定会失望，沐尧安排薛雯发送电报时，就已经准备了撤离的安全路线，任凭日军如何搜索，都不会找到一点痕迹。
渡边看着一无所获的手下，脸色越来越阴沉，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给我搜！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刺耳的枪声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一名特务队长跑到渡边面前，躬身汇报：“报告主任，这片区域已经排查过半，没有发现无线电设备，也没有抓到可疑人员，居民身份核查均无异常！”
“废物！全是废物！”渡边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双目赤红，“定位明明就在这里！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继续搜！扩大范围，把周边五条街全部纳入搜查范围！”
“是！”特务队长爬地起身，再次带队冲了出去。
大规模搜捕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华界被搅得天翻地覆，百姓被搞出家门，还有不少人家的财物被特务洗劫一空，可依旧没有零号的半点踪迹。
消息很快传回特高科电讯科，值守军官立刻向沐萍汇报：“沐主任，渡边主任来电，华界搜查无果，扩大排查范围，请求电讯科全程配合，重新侦测信号。”
沐萍面色不变，淡淡开口：“告知渡边主任，电讯科没有检测到任何可疑的信号。”
这通电话，沐萍并不意外，想必渡边此刻已经急红了眼，越是急躁，就越容易出错。
零号早已脱身，这场搜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徒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搜捕范围越扩越大，从华界核心蔓延到整个华界片区，日军疲于奔命，却依旧一无所获。
井田自从接到渡边的汇报，听到毫无进展这几个字时，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
他对着对话那头的渡边怒吼道：“渡边！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连一个人都抓不到！你是废物吗？！”
电话那头的渡边连忙辩解：“井田科长！对方太过狡猾，应该是在打完电报后就立刻撤离了！”
“给我滚回来！”井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抓捕行动，竟然变成了一场笑话。零号如同鬼魅一般，将整个日军特高科玩弄于股掌之间。
又过了半个小时，渡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垂头丧气的手下，狼狈地回到特高科。
井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灰头土脸的队伍，心沉到了谷底。
渡边走进办公室，神色萎靡，躬身请罪：“科长，属下无能，让零号逃脱了，请科长责罚。”
井田没有看他，声音冰冷：“责罚？责罚能挽回南昌的战局吗？能抹去你的判断失误？”
面对井田的发问，渡边只能是低着头，不敢言语。
而此刻，沐萍已经走到井田办公室门口，听着门内传来的怒吼声，沐萍没有丝毫畏惧，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随即步入办公室：“科长，我前来汇报电讯科值守情况。”
“说！”井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暴怒。
“报告科长，搜查部队行动期间，电讯科未发现异常频段信号，定位系统运转正常。”
“沐主任，你做得很好。”井田说话的语气比面对渡边时玩缓和了几分，“此次零号逃脱，是我们做的准备还不够，你安排下去，继续监听异常信号。”
“是！”沐萍点头应道，不卑不亢。
井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色凝重：“零号一日不除，帝国在华中的部署就一日不得安宁。此人潜伏极深，能力通天，后续必定还会有所行动。”
井田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旁边的渡边，语气严厉道：“渡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我不希望零号逃脱。”
“是！科长，下次，我定不辱使命。”
井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两人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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