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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信任危机(一)


沪上的暑气,比往年更显溽热黏稠。黄浦江的江水被烈日烤得翻滚,浊浪拍打着堤岸,汽笛的长鸣混着江边码头的喧嚣,一股脑涌入法租界的霓虹里。

这座早已沦为孤岛的城市,每一缕风里都藏着硝烟与杀机,而七月的风,更是裹挟着一场足以撼动上海敌后抗日格局的剧变。

军统上海站的实际领导人,王天木,他行事狠辣果决,心思缜密如狐,曾一手策划多起针对日寇高官、汉奸特务的锄奸行动。他是日寇眼中的“头号心腹大患”,是76号丁默邨、李士群日夜想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王天木素来谨慎,对自身安全看得非常重。为避免被日伪特务设伏围捕,他定下了一套接头规矩:每三天,下午三点,于法租界某家隐蔽的咖啡馆或茶室,与部下单独会面。

这条规矩执行了一段时间,从未出过纰漏。

正因如此,王天木对自己的安全防线愈发自信,对身边的核心亲信也渐渐放下了戒心。

陈明楚,便是其中最受王天木信任的一人,他担任军统上海站人事科主管,跟随王天木,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但就在不久前,76号特务头子李士群以重金贿赂,再以陈明楚的家人相要挟,几番软硬兼施,便让这位昔日的军统骨干,彻底沦为了卖国求荣的叛徒。

为了邀功,也为了攀附权贵,陈明楚将王天木的接头规律、日常出行路线、作息习惯,甚至连他惯用的伪装身份、常点的茶品,一五一十全部出卖给了76号。

午后,暑气蒸腾,法租界的梧桐树叶被晒得蔫蔫的,连风都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时针精准地指向了下午三点。

一家名为“静远轩”的茶室,门帘被轻轻挑起。王天木身着一件白色西装,头戴一顶白色礼帽,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步履沉稳地走了进了茶室,全然看不出身为军统的干练与锐利,更像是一名普通的商人。

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疲惫,连日来,军统上海站的各个联络点接连遭遇日伪特务的清剿,赖于“零号”的提前通知,并没有多少成员被捕,但他的压力,并不局限于此,自从南京毒杀案和军营纵火案后,军统上海站连续一个多月毫无作为,重庆方非但不体谅他们的情况,反而多次发文质问,这让他的内心压抑到了极点。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室二楼最内侧的雅间,按照惯例,这里是他与部下秘密会面的专属位置。

他未曾多想,茶室内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数十名76号便衣特务,混杂在茶室的普通茶客之中,有的假装喝茶看报,有的假装闲聊。茶室之外,76号的精锐更是全员出动。

一张针对王天木的大网,已然收紧。

王天木刚走到雅间门口,手还未触碰到门把,埋伏在侧的76号特务便突然暴起。七八人同时一拥而上,王天木猝不及防,虽然奋力反抗,却还是被特务按住了胳膊。

“唔!”王天木闷哼一声,嘴被特务迅速用破布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特务们动作粗暴,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将王天木强行架起,拖着就往楼下走。茶室里的普通茶客直接被吓到了,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多问。

在这乱世之中,人本能地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特务们将王天木强行塞进停在茶室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车窗摇死,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光亮,全部隔绝在外。车辆引擎轰鸣,一路疾驰向76号。

很快汽车停下,王天木被押下车子,双手反绑着,被特务推着往前走时,还踉跄了几步。

他以为,自己必将被拖入审讯室,遭受酷刑的折磨,最惨死在76号的刑房里。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特务们并没有将他带去审讯室,反而带着他走上了76号三楼的一条僻静走廊,将他安排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

房间宽敞整洁,红木桌椅、柔软床铺一应俱全,阳台上还种着几株芭蕉,看着竟有几分雅致,要不是阳台的铁门和窗户都牢牢锁着,这倒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没有刑讯,没有拷打,这多少让王天木有些奇怪。

他的奇怪并没有维持很久,没过多久,76号头目李士群、丁默邨,亲自登门,来到了王天木的客房。

李士群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阴鸷如蛇。丁默邨则穿着灰色中山装,面色阴沉,两人并肩坐在王天木对面的椅子上,摆出一副平等对话的姿态。

他们没有逼迫王天木立刻投降,反而先给他倒了一杯酒。

“天木兄,别来无恙啊。”李士群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你在上海闹了这么些时日,真是辛苦了。如今局势已定,日军势如破竹,重庆政府节节败退,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丁默邨接过话茬,语气低沉而带着几分蛊惑:“王天木,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大势已去,戴笠那个人,生性多疑,对前线将领向来猜忌心极重。你这次若能侥幸逃脱,回去之后,他还会信任你吗?”

看王天木不说话,李士群又继续道:“你我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不要闹得上审讯室那么难看。”

“我听说军统内还有一个“零号”,他的身份成谜,你猜,你被捕后,戴笠会不会让他接任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丁默邨在一旁补刀:“就算你出去了,戴笠会放过你吗?恐怕到时候,你不仅保不住自己的性命,连你的家人,都要被你连累。”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都直击王天木的内心。

他们不谈抗日,不谈家国,只谈个人的生死与利益;他们不逼他立刻背叛,只慢慢攻心,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瓦解他心中的信仰,试图让他在日复一日的“礼遇”与“劝说”中,主动走上叛国之路,成为又一个出卖国家的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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