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言将秦暮笙引进府中。
秦暮笙坐在主位,他则是站在下首,垂头不语,亦不敢抬头看秦暮笙。
秦暮笙喝了口茶,嗓中干涩得到缓解,茶盏落桌,发出清脆的响声:“说话,哑巴了?”
秦暮言嗫嚅着:“阿姐,我不是,我只是……”
“说个话都说不清楚,今年秋闱你拿什么下场?”秦暮笙不满秦暮言的状态,又冷冷斥责。
秦暮言张了张口,索性闭嘴一言不发。
他向来是怕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姐的。
见秦暮言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秦暮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秦暮言……”
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秦暮言终于开口:“是的阿姐,婉茹一阶商贾,配不上我,我断不会娶她做世子妃。至于秋闱……”
秦暮言的心口泛着酸涩:“陛下已经夺了我今年的秋闱资格。”
“什么?”秦暮笙的音量陡然拔高。
秦暮言抖了抖,转念一想,事情都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便只垂头丧气,半晌不说话。
秦暮笙深呼吸几次,方才缓和好激动的情绪,一看秦暮言,顿时又气。
她死死压住脾气:“婉茹如今对你是什么态度?”
沈婉茹在归月楼中冷脸豁然入脑,声声警告尤在耳侧,他抿唇,复又张口:“陌约是失望透顶,不愿再见。”
若沈婉茹听到,定会高看秦暮言一眼,还会赞他一句终于有些脑子。
可惜,沈婉茹没听到,听到的人也是旁的想法。
“我了解婉茹,她不是个绝情的人,明日你跟我去找婉茹,给她道歉。”
秦暮言不愿:“阿姐,我可是安阳侯府世子,你让我我道歉,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用脑子想的!”秦暮笙瞪了眼秦暮言,“但凡你有点脑子,也做不出这等蠢事。”
秦暮言垂头丧气。
只一眼,秦暮笙又气又恼:“我看你真是昏了头,旁人不知侯府的情况,你也不知道吗?入不敷出,这些年全靠婉茹的银钱撑着,失了婉茹,侯府往后如何是好?”
秦暮言豁然抬头:“阿姐,你不是怪我让她做外室?”
“怪,怎么不怪!”秦暮笙剜了眼秦暮言,“我怪你这天大的事不筹谋一下,竟直接摆到明面上。这天底下的女子,有谁明知是去做外室还上赶着的。”
“我若是你,就会将此事瞒到底,等娶妻之日,来个狸猫换太子,一顶小轿将她抬出去,等她反应过来,木已成舟,再吵再闹又有何用?”
“阿姐……”
秦暮言的的害怕骤然散去,告状一般,将归月楼中的事数豆子般倒出来。
秦暮笙细细听着,给出结论:“这事也是你们做的太过。”
话锋一转,又道:“但侯府不能失去婉茹这颗摇钱树。”
秦暮笙觑了眼秦暮言,终于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好话:
“你的谋划没错,我朝夫家,不可随意支配正室娘子的东西,你若八抬大轿将她娶回来,保不齐她什么时候倦怠了,于侯府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妾室和外室不同,她们只是丈夫的附属品,她们的东西便是夫家的。你记住,你唯一的错处便是太过激进。”
秦暮言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满心满眼都是对秦暮笙的崇拜。
“阿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明日我跟我一起去见婉茹,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你都得哄着,不可拒绝,不可发脾气,懂吗?”
秦暮言在沈婉茹面前从未低头,骤然让他伏低做小,他有些抗拒。
秦暮笙给了他的小腿一脚:“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侯府的未来重要?”
秦暮言抿唇,到底是应了。
顿了顿,秦暮笙又道:“另外,你好好准备今年的秋闱。”
秦暮言又是泄气:“阿姐,我不能参加秋闱……”
“莫说丧气话,你被夺资格,是因诋毁婉茹名声,只要婉茹原谅你,届时再捐些银钱做点善事,陛下自然会把名额还给你。”
秦暮笙重重拍了拍秦暮言的肩膀:“暮言,侯府的未来可都系在你身上,你不仅要坐上安阳侯的位置,还得真材实料的坐上去,秋闱你必须参加,且必须拿个好名次!”
与秦暮言都说了好一阵,仍不见祖母和父亲。
秦暮笙抿唇,胸口郁气更甚,最终却化作长长一叹。
翌日一早,秦暮笙携礼叩响沈婉茹住处的门。
见是秦暮笙,素芝犹豫一二,还是将人请了进去。
沈婉茹换了一身浅色纱裙,轻薄料子贴身却不黏,快步走动时,自起一股清风,简直是夏日福音。
秦暮笙本是坐着等候,见沈婉茹进来,忙起身相迎:“婉茹妹妹。”
“笙姐姐。”沈婉茹却不如秦暮笙那般热络。
秦暮笙顿时摇摇欲坠,捏着帕子,垂头抹泪:“婉茹妹妹,你我之间,非得这般生分吗?”
沈婉茹错开话题:“笙姐姐难得回京一趟,一会儿我让素芝待你逛逛,你出嫁这五年,上京有了不少变化……”
秦暮笙胸口难免郁气难消,又有些浅浅淡淡的恼意。
但到底深知自己目的,隐忍未发,而是换上了一副愧疚模样:
“婉茹妹妹,你和暮言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此来,是替暮言向你道歉的,他一时想不开,做了混账事……”
“笙姐姐,此行是你的意思,还是秦世子的意思?”沈婉茹尚且留着几分客气。
秦暮笙却像看见了希望,急忙道:“自然是暮言的意思,暮言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处……”
“那他人呢?”沈婉茹问。
秦暮笙一噎。
她本来是让暮言一道来,可临出发前,祖母听说此事追了出来。
说什么暮言绝不会给一阶商贾低头,还斥她一点儿不知道为亲弟的面子考虑,为侯府考虑。
若真不考虑,她又岂会从夫家日月兼程赶回来?
可她这么多年,一心为了侯府,为了暮言,就为了能得到祖母和父亲一句称赞。
祖母不愿,她自然不会强压着暮言过来。
她从容笑了笑:“暮言愧于见你,不敢过来,便让我先过来探探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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