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父母的人相继离去，沈婉茹同赵叔到了书房里。
她离开的这两日，赵叔已经带人把她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从今日起，沈婉茹正式住在大将军府。
赵叔送出去的信也相继收到回信，得益于赵叔的威信，哪怕没亲自前往，联系到的商贾多是同意的。
沈婉茹又翻出善堂的账册核算，除去维持善堂基本需求的银钱外，能腾出二十万两。
这还是得益于上次从安阳侯府搬了东西后，大部分送到善堂，否则善堂的银钱只够维持善堂。
沈婉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筹款。
但眼下时机未到，且等陛下那边放出风声后，立马跟上。
书房门被人叩响，沈婉茹应了一声。
素芝带着句福从外面进来。
素芝：“姑娘，人平安归来了。”
“秦暮笙那边呢？”
“回定州了！”
定州，张府
秦暮笙被摁跪在祠堂里，四周站满各色男女，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她的头顶，张家的祖宗牌位在摇晃的烛火中透出诡异的神色。
“啪。”
一老妇上前，狠狠抽了秦暮笙一巴掌。
“老身说你怎么日日念叨回上京安阳侯府，原来是在那里养了孽子。”
秦暮笙双颊红肿，头发凌乱，显然已经被折辱了好一阵。
她眼中含泪，替自己解释：“不是这样的婆母，我没有私生子，我嫁给二郎时还是完璧之身，我没有私通，没有未婚生子。”
她膝行至右前方的蓝衣儿郎旁边，抓住他下坠的衣角，眼泪直掉：“儿郎，我嫁给你是还是完璧之身，你知道的……”
“滚”张二郎一脚踹开秦暮笙。
他是张夫人的老来子，从小备受宠爱，唯独在娶妻这件事上，他没能自己做主。
张家本是上京的小官，一朝得道，张大人被调到定州做了一州之长，张家举家签到定州。
彼时陛下对张家颇有赞誉，秦老夫人做主与张家定下婚约。
那时，张二郎已有心上人，已经约定终身，被两家长辈横插一脚。
他原本只当秦暮笙也是迫不得已，在她出嫁前私下见过她，想商量一道反抗。
但那时的秦暮笙泪眼蒙眬，端着无辜模样，抽咽着：“我也是逼不得已，若跟公子一同胡闹，家里人会打死我的。”
秦暮笙双腿一软，跪在张二郎的面前，仰头看着张二郎，泪水决堤。
秦暮笙生了一张巧脸，美人垂泪，张二郎也不忍了。
两人约定，做个表面夫妻，等秦暮笙加进来后，就做主把张二郎的心上人接进府，虽是做妾，但会得到张府正经娘子的待遇。
秦暮笙加进来后，并没有如约刚张二郎的心上人接进府。
她讨好张夫人，迅速拿到了张家的张家权，将张府的后宅掌握在手中，一个妾都没给张二郎抬，原本的通房暖床丫头，也被她用各种借口打杀。
张二郎气急想休妻，却碍于秦暮笙背后的安阳侯府始终不能如愿。
似乎是为了惩罚她说谎哄骗张二郎，秦暮笙迟迟没有怀孕。
张老夫人看她越发不顺眼，甚至书信一封到安阳侯府。
迫于娘家人的压力，秦暮笙只能将张二郎的心上人抬进门。
刚进门三月，就查出有孕。
可惜，没能撑到生产，就在冬日里坠入冰冷的湖水一尸两命。
张二郎苦查，查出是秦暮笙动的手。
巧的是，秦暮笙在这时查出怀孕，原本对秦暮笙不满的张家人，又将她捧了上去。
泪水将脸清洗了一遍，秦暮笙苦道：“二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张二郎骤然笑出声来，有些悲怆，“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我的妻子。”
张二郎对着二老行礼，一字一句：“父亲、母亲，洞房之夜，秦氏没有落红，是儿子划伤手指伪装那一方帕子。”
秦暮笙怔愣，不可置信看向张二郎：“怎……怎么可能……”
张二郎看也没看她，道：“当初儿臣怜惜她，没有拆穿，却不想连私生子都有了，还为了攀附张家对自己亲子下毒，此等毒妇，我张家容不得，还请父亲母亲准儿子休妻。”
事后张二郎问过大夫，有没有落红并不能成为是不是完璧之身的证明，有些人天生不会有落红。
那时，秦暮笙给他的印象，还是那个单纯，跟他一样被逼迫的可怜形象，所以他从未说出来。
哪怕后来对秦暮笙改观，也从未想拿那件事出来说。
直到心上人去世，他一直在找机会将秦暮笙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不在乎是真是假，只要能为心上人报仇，足以。
张二郎眼中迸发的恨意，让秦暮笙恍惚回到那夜。
张二郎冲进院中，头一次对她动手，他问：“你为何要对念娘下手？为何？”
秦暮笙摇摇晃晃跌倒在地，又悲又壮。
她说：“我是被冤枉了。”
可她知道，没人会信。
毕竟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她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柔弱形象顷刻消散。
她一一扫过祠堂中的人，脊背缓缓挺直：“我是安阳侯府嫡女，你们敢休我吗？”
张夫人哼道：“我已经让人送信到安阳侯府，最多后日，我儿便能休妻。”
秦暮笙直勾勾盯着张夫人：“但是现在，你敢吗？”
张夫人气急败坏：“当初就不该让我儿把你娶回家。”
秦暮笙完全不在乎，深深看了眼张二郎。
秦暮笙被关在祠堂，不准任何人看望。
可到半夜，房门还是被打开，贴身伺候的嬷嬷小心进来。
“夫人……”
“嬷嬷，准备准备，我必须要在侯府的信到张家前逃出去。”
嬷嬷轻叹：“夫人，老夫人会不会心疼你……”
“她不会！”秦暮笙怨毒道，“张家的信一到她手上，她只会怪我败坏名声，恨不得亲自手刃我这个不孝孙女，怎么可能会心疼我。”
嬷嬷不言。
秦暮笙又问：“那个小畜生呢？”
默默回：“往上京方向去了，具体不知道到了哪。”
“还能到哪！”秦暮笙缓缓捏拳，“出了沈婉茹，谁能这么对我，不会放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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